我眼中的父亲

作者：谦不语

图片微信公众号：心雨文辞

亲人一直是我我不敢多提的话题，原因不是不在乎，而是家庭原因使得我和亲人的交流过少。从青春期的叛逆到慢慢试着去理解，需要一个过程与契机，然而与父亲的契机是在我去深圳那年......仅以此文献给天下所有用沉默去表达情感的父亲！

想到父亲，最值得惭愧的是：我经历了23个春夏秋冬，每年短暂到只有24小时的父亲节我忽略了22次，首次父亲节给他打电话居然是今年……

早年间家里生活困难，父亲经常喝酒，往往酒后脾气俞显焦躁，总因小事和母亲争论不休。那时每次看到父亲红着脸、跌跌撞撞的回到家里，母亲会事先让我和哥哥到房间里做功课，听着客厅里分贝拔高的争吵声以及家具倒地、碗杯碎裂的碰撞声--总讨厌他喝酒后的无理取闹，即使印象中他从不曾打过我，儿时也由衷地从心里畏惧他。

也许随着我的长大渐渐有了底气，不知从何时开始，我渐渐淡化了对父亲的畏惧，转而和他争锋相对，否定他对家里所付出的一切……然而，转折点是他又一次在家喝酒，而且一杯又一杯，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把心中压抑多年的所有不满几近歇斯底里的吼道：“又喝酒，整天除了喝酒后在家充霸王，你还会什么？”我至今仍清晰的记得他放下酒杯时微微颤抖的手以及走出门外时萧瑟的背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本以为帮母亲出了一口恶气，母亲应该站在我这边才对，没想到母亲却含着泪珠对我怒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爸？谁都有资格这么说他，就你哥俩没有。”那时年少的我只觉得委屈，直到我大学毕业后开始被社会上所需要面对的各种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我才渐渐意识到，我所面对的压力和父亲当时相比何止冰山一角。从那以后，我从不会阻止父亲喝酒，只会劝他：“爸，您一个人在外要多保重身体，可以少喝点酒。”

从记事起，父亲便经常在外谋工为全家讨着生活，嘴馋是每个小孩子的天性，依然记得他每次过年回家都会给我和我哥带上一份酥香美味的葱油饼。也许是因为我儿时父亲常常喝酒后和母亲争吵给了我不少阴影，自我读中学后父亲又常年在外省务工，基本每年临近过年的前几天他才会匆匆赶回家一趟，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是家人中最少的。我和父亲其实都不健谈，很多时候习惯用沉默去维持着父与子之间那层血浓于水的亲情，一直到我前年走出校门找工作处处碰壁，父亲打电话给我：“找不到工作来深圳看看。”

图片发自微信公众号：心雨文辞

都说，深圳是一个充满奇迹的地方，我抱着一丝希望买了一张火车票去往深圳，那时心灰意冷的我并没有过多考虑，却不想缺乏交流的弊病成为我们父子俩思想冲突激化的根源，让我们彼此都措手不及。深圳十月份平均30度左右的气温虽然让我难以适应，但在昆明倍受打击的我本想着到了父亲的“地盘”可以到处玩玩散散心，顺便听几句父亲宽慰的话，然而事实与我想的落差太大。

刚到深圳没两天父亲给我买了一个电风扇、一辆自行车便催着我找工作：“别整天游手好闲的，你在这开销那么大，赶紧去找个工作才是正事。”我抱着抵触情绪面试了两三家公司，然而三家公司的“等待通知”却久久得不到回复让仿佛我堕入地狱。当父亲提议我去找个工厂安心上班，仿佛触及最后底线的我终于爆发摔门而出。漫无目的的逛了一个小时，看着手机上显示父亲打过来的十多个未接电话，我终于还是妥协了。

我找了一家玩具厂开始了算是我人生之中的第一份工作，每天和胶水与玩具配件打交道，十一个小时的工作时长却简易而单调地重复着同一道工序。幸运的是我比父亲早一个小时下班，父亲下班后会喝上一点酒，我则会提前做上几个小菜等他下班，一起喝着酒聊着各自的想法，从开始试图说服对方到尝试着互换角度去相互反思，几碟小菜、半杯浊酒，谈吐间拉近着我与父亲的距离。

然而，愉快的时光总显得短暂，一个月就这样悄悄流去，在月底的最后一天，父亲喝了很多酒，醉意惺忪地说道：“不想在这你就回去吧！我文化低，大道理说不过你，不过做任何事情都要勤奋、认真、有耐心，我只想让你感受一下工作与赚钱不容易啊！既然你不喜欢在工厂工作，那你明天就回去吧！”说着，从身上的兜里摸出600元钱放到桌上：“明天早点起床，去超市买点水果和吃的带在身上。”说完自顾自到房间里睡觉去了。那一刻，我如鲠在喉，抹了抹眼中快要泛出的光泽，告诉自己：要学会自立与坚强！

然而，愉快的时光总显得短暂，一个月就这样悄悄流去，在月底的最后一天，父亲喝了很多酒，醉意惺忪地说道：“不想在这你就回去吧！我文化低，大道理说不过你，不过做任何事情都要勤奋、认真、有耐心，我只想让你感受一下工作与赚钱不容易啊！既然你不喜欢在工厂工作，那你明天就回去吧！”说着，从身上的兜里摸出600元钱放到桌上：“明天早点起床，去超市买点水果和吃的带在身上。”说完自顾自到房间里睡觉去了。那一刻，我如鲠在喉，抹了抹眼中快要泛出的光泽，告诉自己：要学会自立与坚强！

现在偶尔会想，我之前在深圳的时候忽略了很多东西：一如他租的房子才50平方米不到；再如他喜欢喝酒却舍不得给自己买瓶好酒；亦如他某天来了兴致想领我出去游玩，被我断然拒绝时曾闪过不易察觉的黯然……我敬爱的父亲，你总是什么都不说，一如既往地用你厚重的肩膀承担着整个家庭的责任，直到我哥和我长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