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夫人隔屏听密语 刘皇叔跃马过檀溪（三十四）

        曹操于金光处掘出一铜雀，问荀攸曰：“此何兆也？”攸曰：“昔舜母梦玉雀入怀而生舜。今得铜雀，亦吉祥之兆也。”操大喜，遂命作高台以庆之。少子曹植进曰：“若建层台，必立三座：中间高者，名为铜雀；左边一座，名为玉龙；右边一座，名为金凤。更作两条飞桥横空而上，乃为壮观。”操从之。操将所得袁绍之兵回许都。大封功臣，欲南征刘表。荀彧曰：“大军方北征而回，未可复动。且待半年，养精蓄锐，刘表、孙权可一鼓而下也。”操从之，遂分兵屯田，以候调用。

        玄德自到荆州，刘表待之甚厚。一日，忽报降将张武、陈孙在江夏掳掠人民共谋造反。玄德自请领命前去镇压，大胜而归。表出郭迎接，设宴庆功。酒至半酣，玄德曰：“弟有三将，足可委用：使张飞巡南越之境；云长拒固子城，以镇张鲁；赵云拒三江，以当孙权。何足虑哉？”表喜，欲从其言。蔡瑁告其姊蔡夫人，蔡夫人乃夜说刘表提防刘备，遣使他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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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玄德送张武之千里马给刘表，蒯越曰：“昔先兄蒯良最善相马，越亦颇晓。此马眼下有泪槽，额边生白点，名为‘的卢’，骑则妨主。张武为此马而亡，主公不可乘之。”表听其言还马于玄德，并令其率众屯驻新野县。方出城门，荆襄幕宾伊籍劝玄德此马乘则妨主。玄德曰：“深感先生见爱。但凡人死生有命，岂马所能妨哉！”籍服其高见，自此常与玄德往来。

      玄德自到新野，军民皆喜，政治一新。建安十二年春，甘夫人生刘禅。是夜有白鹤一只，飞来县衙屋上，高鸣四十馀声，望西飞去。临分娩时，异香满室。甘夫人尝夜梦仰吞北斗，因而怀孕，故乳名阿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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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曹操正统兵北征，玄德乃往荆州说刘表以荆襄之众乘间袭许都，大事可就也，表默然长叹。蔡夫人出立屏后，刘表乃垂头不语。须臾席散，玄德自归新野。

        忽一日，刘表遣使请玄德赴荆州相会。表悔昔日不听玄德之言。酒酣，表忽潸然泪下，曰：“前妻陈氏所生长子琦，贤而幽懦不足立事。后妻蔡氏所生少子琮，颇聪明。吾欲废长立幼，恐碍于礼法；欲立长子，争奈蔡氏族中皆掌军务，后必生乱：因此委决不下。”玄德曰可徐徐削蔡氏之权，不可溺爱而立少子。表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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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夫人是时正在屏风后，闻玄德此言，心甚恨之。玄德自知语失，遂起身入厕。少顷复入席长叹功业未成，乘着酒兴，失口曰：“备若有基本，天下碌碌之辈，皆不足虑也。”表闻言默然。玄德自知语失，托醉而起，归馆舍安歇。后人有诗赞玄德曰：曹公屈指从头数，天下英雄独使君。髀肉复生犹感叹，由教寰宇不三分。

        刘表口虽不言心怀不足，蔡夫人建议除了刘备以绝后患，表摇头不已。蔡氏乃密召蔡瑁入欲就馆舍杀之。伊籍特夤夜来告密，玄德星夜逃回新野。瑁追来悔恨无及，自书反诗于壁间，诗曰：数年徒守困，空对旧山川。龙岂池中物，乘雷欲上天。带刘表亲诣馆舍观之，思虑后用剑尖削去此诗，按兵不动。

        蔡瑁暗与蔡夫人商议，即日大会众官于襄阳，令二子为主待客。玄德在邀请之列，具告前事，为了以防万一，关张陪同，赵云将马步军三百人同往。

        次日，人报九郡四十二州官员俱已到齐。蔡瑁预请蒯越计议，瑁曰：其他三面已有重兵把守，止有西门有天堑：前有檀溪阻隔，虽有数万之众，不易过也。且特设一席于外厅以待武将，调离赵云，玄德带来三百军都遣归馆舍，只待半酣，号起下手。            酒至三巡，伊籍起把盏，以目视玄德出，低声附耳报。玄德大惊，急解的卢马，加鞭往西门而出，瑁引五百军随后追赶。

        玄德撞出西门，行无数里，前有大溪，拦住去路。那檀溪阔数丈，水通襄江，其波甚紧，回头无望曰：“今番死矣！”回头看时，追兵已近。玄德着慌，纵马下溪。行不数步，马前蹄忽陷，浸湿衣袍。玄德乃加鞭大呼曰：“的卢，的卢，今日妨吾！”言毕，那马忽从水中涌身而起，一跃三丈，飞上西岸，玄德如从云雾中起。蔡瑁追至，将拈弓取箭，玄德急拨马望西南而去没了踪迹。西门内赵云引三百军赶来。正是：跃去龙驹能救主，追来虎将欲诛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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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图片来自网络，文字整理于罗贯中《三国演义》人民文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