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种与收获

        难得今天晚饭吃得早，太阳还不肯下山，西边的晚霞红彤彤的。我俩像小情侣一样手拉手外出走走。

        周边也没地方可去，我俩就穿过马路，走过村庄，沿着河流，走向田野。大约一个月前我俩来过这里，当初是一大块一大块的小麦，小麦已开花结果，颗粒饱满，叶儿青青。听同事说，淘宝网上有小麦当鲜花一样出售，而且价格可爱，同事还自责为什么当初在老家时就没想到这一出呢，而且家乡到处是小麦。想起同事的话，我就叫老公放风，趁着夜色，偷些小麦回去。当然，只偷了一把，心慌慌的挺紧张。

        第二天，我把小麦插在玻璃瓶里养着，同事们都说好看。与鲜花相比，一点也不逊色。鲜花不长久，容易凋谢，而小麦不同，它觉得自己仅仅是搬了个家继续生长着。小麦籽粒的胚乳呈蜡质状，起先绿莹莹的、软软的，然后籽粒渐渐变硬，麦穗和穗下节渐渐变黄，它成熟了。最后我们干脆帮它去掉黄叶，倒掉水，就这么让它风干，麦穗依然颗粒饱满，黄灿灿的，尖尖朝上，一粒也不会掉下来，真好。它成了办公室的风景。

        眼下一棵小麦也没有了，看过去水汪汪一片。老公抬手一指说，小麦丰收了接着种早稻。顺着指向，果然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弯腰插种水稻。

        走近一看有六个妇女，正在与阳光进行比赛，她们要赶在天完全黑前把一小捆一小捆抛在田间的秧苗插种好。只见手起手落，水花漾开，随着脚步的后移，面前绿油油的秧苗每六棵为一行像听话的小孩齐整整地排列起来，一眨眼功夫两行三行，一会儿五行十行，她们保持着一样的姿态起伏着，眼前已是千军万马。

        此景此情。唉！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从我记事起，我不喜欢夏天，除了夏天有虫蛇蚊蝇外，多多少少跟夏收夏种有关，那真叫一个苦。能脱离苦海，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是我们大多数农家孩子的终极梦想，而实现梦想，高考便是一条出路。

        “早稻应该在五一前种的。”我与老公议论间过来一妇女，她说现在种的是中稻，9月下旬收割。她还告诉我俩说她们是雇工，她按天计算工资，负责施肥，喷药等；正在插秧的六人，按亩计算拿报酬。可惜我忘了问酬金是多少？

        我有点恍惚，今天是6月7日，高考的日子。秧苗插好了，收割也不远了，这沉甸甸的，低头弯腰的水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