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冬几度极寒

三月，朋友圈已经开始晒桃花，没想到多伦多又来了一波极寒警告。这个冬天天气就像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十一月就下过一场很大的雪，刚下完气温就升起来了，连着出了两天大太阳，雪都化了。紧接着就是极寒警报，气温到了零下12度，加上风寒指数就是零下20多度。十二月倒基本风和日丽，气温比平均值偏高，圣诞节前一两周更是暖和得让气象专家天天在新闻里告诫大家要做好没有“白色圣诞节”的心理准备，搞得我家小姑娘忧心忡忡，担心不下雪圣诞老人没法滑雪橇来我家给她送礼物。一进一月，好家伙，极寒警报一个接着一个，大雪一场连着一场，出现了好几天气温低到零下二十多度风寒零下四十度的天气。

没在北方生活过的朋友可能很难理解极寒意味着什么。听说零下二十度，大体上会有两种相去甚远的反应，有些人心头一惊身体跟着打个哆嗦，想这样天气怎么活，另一些则不以为意——加拿大本来不就应该是这样吗？两种反应都很自然，不过都离真实的情况有点远。因为室内有暖气，市政部门对雪后道路清障素有准备，生活并不会有太大不便。不过，零下二十度的天气即使在多伦多的冬天也不常出现，一年出现好几次这样的寒潮更是罕见。这样的天气对大家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影响之一，扫雪。极寒并不总是伴随大雪，真正到气温极低的时候是不会下雪的。但今年有些不同，好几次一场大雪之后暖和一下马上转入极寒。刚下的雪很容易清扫，可这样的剧烈变化会造成新雪在短暂的暖阳之下融化然后马上结成厚厚的冰层，铲除不易，却比雪更滑。

影响之二，出行。加拿大人对雪天出行素有准备，许多人一入冬就把汽车轮胎换成了雪胎，防滑。不过当大雪遇上大风，尤其是上下班高峰期的强降雪遇上时速高达80-100公里的狂风就会出现一种叫做雪盲的现象——大风把雪花卷起来，空中一片白茫茫，能见度可以降到连前面的车都看不见。我胆子小，这样的天气尽可能不出门，倒没遇上什么事情，可全市出现了不止一次高速公路几十辆车连环相撞的事故。

虽然没出车祸，但我的车也给了我些颜色。汽车的电池一般只有三到五年的寿命，到了时间得换。我正准备换电池呢，就遭遇了极寒天气。下班后，在室外停车场待了一整天的车打不着火了。幸好多伦多人民对此准备充分，不少人车上都备有跳线可以给自己或帮别人发动熄火的车。头一次，我正在努力尝试打火，有好心人见我屡试不成，主动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第二天我赶忙给相熟的修车师傅打电话约时间去换电池，没想到那头说“天太冷了，我没开门，你明天再来吧”！战战兢兢地挨到下班，果不其然又打不着火了。四下张望了一番，没人主动过来提供帮助，我只好在停车场挨个敲车窗请人帮忙。还好没敲几次就找到了一位携带有跳线的车主欣然应允。好在第二天转暖，车行开门了，一早冲过去换了电池。

影响之三，孩子。极寒天气，学校是个什么状态呢？大多伦多地区的中小学分属十来个不同的教育局，各教育局自行决定麾下学校是否因天气原因关闭。每次极寒天气，有的区学校关门放假，有的区照常上课，有的区则折中——学校开门，校车停运。家长和学生对关门停校车的决定往往反应不一。法律规定小孩子不能自己在家，必须有成人看护，因此学校关门对双职工家庭简直就是灾难，不得不临时调整一切工作生活计划，所以许多家长对学校停课极为反对。但是，对于每天坐校车上下学的那部分孩子，那么冷的天在街上等车也很难受，况且这种天气情况下交通异常校车也难以准点运行。这就是为什么有的教育局会选择学校开门但校车停运。这时候家里没人看孩子的家长可以选择自己开车把孩子送到学校然后再去上班，但也有家长选择让孩子留在家或是带着孩子去上班，所以一旦校车停运即使学校开门也不上课。这样的事情每年冬天多少都会发生，不过今年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多，最近教育局已经在讨论今年的暑假是不是要推迟，否则教学计划该完不成了。

我家小姑娘还小，上不上课的没什么影响。对她影响最大的是在恶劣天气条件下学校生活全部局限在室内，不能到户外活动。零下12度是个界限，只要高于这个气温每天都会有两次室外游戏时间，否则就只能全天待在室内。不到室外活动，小姑娘的精力显然消耗不掉，晚上到了睡觉时间还不困。于是我们之间这样的对话多了起来：

她：爸爸，我一点都不想睡觉。

我：很晚了，不想睡也得睡。

她：可是我还是不想睡。

我：睡吧，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她：呼——呼——呼——，我还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