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统一军队——是政治，也是生意

2018年11月16日，《简氏防务周刊》报道默克尔公开指出新的欧洲军队应该有统一的军事要求，以及能够满足整个欧洲需要的国防采购体系。在默克尔看来，欧洲需要一套共同发展的军备系统，用她的话说，美国人只有50至60种不同的武器系统，而整个欧洲有160多种不同的武器系统，这将给欧洲军事合作带来障碍。

大旗下的生意经

作为老牌的军工企业最为集中的大陆，欧洲的武器系统一直在人类军事历史发展历史占有重要地位。现代的坦克装甲车辆、火炮、战机和舰艇体系几乎无一例外是由欧洲人创造的。

然而随着二战后欧洲国力的普遍下降，以及武器研发所需的资金和技术门槛迅速飙升，欧洲国家在武器研发方面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观望和退缩，越来越多的欧洲国家似乎已经接受了本土不出本国军队主战装备这个事实，这多少让曾经孕育了克虏伯、斯柯达、阿姆斯特朗等军火帝国的欧洲人黯然神伤。

但在感物伤怀之余，欧洲人也不得不承认，即便从今天开始进行项目立项，举欧洲之力奋起直追，也将远远落后于美国、中国和俄罗斯。何况英国脱欧以及随之带来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很可能再次让欧洲共同的版图上变得千疮百孔。

当然，考虑到欧洲空中客车、意大利莱昂纳多集团和法国的泰雷斯已经连续多年被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评为全球十大军火集团。同时向DCNS、MBDA、莱茵金属等欧洲企业在舰艇制造、导弹武器和装甲车辆研发方面居全球领先地位，如果欧洲建立一套独立的军备发展体系，采用整齐划一的国防采购规则，将很可能筑起一道将美国和其他国家武器装备挡在欧洲之外的技术壁垒。

以战斗机研发为例，早在2012年，空中客车集团现任首席执行官汤姆·恩德斯就试图法国、德国、西班牙的空客体系与英国BAE进行合并。虽然这一计划最终失败，但欧洲军事航空工业基本达成共识，想要在第六代战机研发中避免欧洲同时出现三款三代战机，却只能任凭F-35这款美国四代机入侵欧洲这样的局面，就必须将空客、BAE、法国达索、意大利莱昂纳多和瑞典萨博等企业聚合在一个项目上，最终整合成一个能够与美国波音和洛克希德马丁相抗衡的超级巨头。

虽然考虑到英国正在启动脱欧程序，BAE很可能会尽量避免与欧洲人搅和在一起，但从今年7月法德在英国法恩伯勒航展上的表态来看，法德联合的未来战斗空中系统计划已经逐渐甩开英国的“暴风雨”计划，成为2040年欧洲最有可能装备通用第六代战机。

当然，在欧洲一体化的大旗下，其实法德提出欧洲军队和统一军备体系更多是基于保护本国所剩无几军事工业的现实考虑。美国政治新闻网站《政客》在11月12日公开指出马克龙赞同欧洲必须增加军费开支，但明确要求增加的资金应该留在欧洲，而不是流入美国人的口袋。同时，法国恰好拥有欧洲最大的国防制造业。这不光是《政客》一家的观点，包括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在内的美国媒体，大多对马克龙和默克尔关于欧洲军队高调却空洞的计划表示怀疑。

除了美国媒体之外，英国对法德联提出欧洲军队的动议也表示出了浓浓的“醋意”。英国陆军网站甚至直接以《什么是“欧洲军队”，它能成为现实吗？》为题，从多个角度对欧洲军队计划提出了质疑。当然这些质疑几乎可以提炼成一个问题——“随着英国脱欧，欧洲军队真有可能实现么？”但是，也有欧洲智库指出，如果英国人留在欧盟内，欧洲军队的前景将更为暗淡。

前景堪忧的联军

事实上，现有的欧盟防御政策体系框架下，有着一套被称为“永久性结构合作PESCO”的欧盟成员国军队整合计划。因此包括《独立报》等多家西方媒体都报道了欧盟委员会主席克洛德·容克通过发言人表示很高兴欧洲军队似乎“朝着我们的方向前进”。

但是28个欧盟相关国家中，只有17个参与了PESCO，而英国和爱尔兰均为带头退出PESCO的国家，其中爱尔兰在2017年一度签署了PESCO，但随后以联军可能影响爱尔兰中立地位为由退出了PESCO。这也不难理解为何《爱尔兰时报》尖刻地批评马克龙和默克尔的欧洲军队计划，公开指责法国等欧洲大国是停战协议破坏者。

除了英国、爱尔兰以外，荷兰首相马克·鲁特同样直接指责法国和德国呼吁建立欧洲军队的计划“太过分了”，鲁特认为欧洲安全只能依靠北约体系来保障。但是就像英国陆军网站指出的那样，北约体系由美国主宰，而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恣意妄为又使得部分欧洲国家认为有必要在北约以外建立一个新的欧洲多国部队。例如马克龙公开指责美国试图退出中导条约导致欧洲成为“输家”。当然，默克尔明确指出欧洲军队不是一支反北约的军队。

同样感受到北约巨大压力的俄罗斯则公开表示了对欧洲军队计划的支持。俄罗斯RT电视台援引曾在俄罗斯军事情报部门服役的地缘政治问题专家列昂尼德·伊瓦绍夫的观点：“华盛顿通过北约决定欧盟应该害怕什么——它说主要的威胁是俄罗斯。但事实上，这种威胁是一种空想的威胁。没人在威胁欧洲，俄罗斯不想征服欧洲，俄罗斯希望进行贸易和合作，主要是在经济方面。欧洲人也明白这一点。”在伊瓦绍夫看来，北约从来就没有保护过任何人。它始终是从欧洲为美国跨国集团压榨利益的工具。

针对欧洲军队与北约体系的关系，北约的态度如何呢？事实上，北约一方面希望欧洲国家能够增强自身防御力，这实际上就是美国一家的态度，因为美国希望缩减在欧洲防务上投入的资金。但另一方面，北约体系又希望能够增强统一指挥体系，甚至对抗欧洲国家的“独立倾向”。此前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在柏林的国际会议上表示：“欧洲在国防方面的努力很大，但绝不应该为此削弱北约的力量。”“我们（指北约）需要一个强大而有能力的指挥体系，我们不能将资源分为两部分。”

也有不少专业智库和媒体质疑以欧盟现有的行动力，未来的欧洲军队很可能变为一支因为政治分歧无法完成部署的军队。这真是现有的欧盟战斗群（EUBG）所面临的困境。这支拥有3000名士兵的多国联合部队包括两个营级多军种合同战斗群，但是由于欧盟体系要求28个成员国全部统一才能部署该战斗群，以至于这支联军在2007年成军之后始终处于待命状态。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研究员温斯特曼明确指出“政治僵局阻止了欧洲战斗群的部署。”

早在2013年，法国就曾要求欧盟向中非派出欧盟战斗群，但最终被欧盟无休止拖延逼得忍无可忍的法国独立派出“维和部队”在中非执行了“薮猫行动”。

今年九个欧洲国家单独签订了“欧洲干预计划EI2”，该计划的签约国包括英国、法国、德国、比利时、丹麦、爱沙尼亚、荷兰、葡萄牙和西班牙，计划的目标是“在必要时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保护欧洲安全利益”。虽然荷兰对于法德提出的欧洲军队计划表示了反对，但有媒体报道，荷兰很可能会加入EI2。据美国ABC报道，EI2计划主要针对使用快速反应部队来应对欧洲境内外的自然灾害、人道主义危机和其他危机。简氏防务周刊等专业媒体认为俄罗斯在克里米亚的行动直接导致了EI2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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