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 拜县艺术家

位于泰国北部的小镇拜县，充满了古镇和乡村气息。小镇上只有一条主街道，穿城而过。每隔一段路又会分叉出几处幽深小巷,暗棕色的房檐边挂上几个红灯笼，很像国内的江南小镇。县城的居民很少，主街道两旁大多是商业经营的店铺，中西餐厅林立，偶尔还能邂逅成都火锅，或者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向你问好的本地人。而泰国本地菜反而不那么正宗。各种水果shake、饰品、小玩意儿随处可见,很多人干脆席地而坐，旁若无人地弹着吉他或做着手工。

我们住在远离城镇的乡村。这里田野广阔，群山绵延。走到哪里都能邂逅摇着尾巴悠闲散步的狗。日薄西山时，群山脚下便升起袅袅炊烟。天气总是好得过分，大团大团的云朵如棉花般柔软、透明，像极了小时候的家乡。我们住的旅社是位于山上的一家草蓬木屋，屋前有凉亭，一股水注日夜流淌，各种盆栽、吊兰、芭蕉树和不知名的小花错落有致，生长得非常艺术，整个院子就像一个小花园。禅鸣、蛙鸣、鸟鸣相映成趣，似和谐的交响。

小院如此文艺或许是因为老板是位艺术家。老板有着典型泰国人的长相，三十岁上下，皮肤是健康的黝黑色，眼睛黑亮。他有些内向，见到我们话很少，总是微微一笑。老板极少出门，更多时候都是躲在屋子里作画、弹吉他，为客人订做吉他也是他的工作之一。供我们休息的小凉亭里陈列着数幅他的作品，他画小象，也画风景，桌边有幅女人的画像，一张东方脸，长发，眼神中带种忧郁，我们猜测是曾来到这里度假的客人。沙发旁边的书架上被旅行、音乐、艺术类书籍填得満满。

早起六七点钟被鸟鸣声吵醒，轻轻走过老板窗前，他已经悠闲地坐在画夹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稍时，清浅柔美的吉他声传来，透过窗口望去，老板抱着吉他，目视前方，陶醉其中。一会儿，一位欧美男人径直来到院子里，与老板问好，随手抱过吉他，两人边弹边聊，似是老朋友。而此时老板娘已为我们准备好了早餐——面包、热水和咖啡，然后骑上摩托车到集市采购去了。老板娘早出晚归，极少见到。直到某天强热散去，我们到拜县城溜达时，经过一家经营银饰的摊位，老板娘抬头冲我们微笑，我们才瞬时一怔，原来老板娘白天在市集上做银饰的小生意。

每晚夜幕降临时，老板总喜欢爬到屋顶弹吉他，曲调侬软，轻柔。大概九点多钟，他便骑摩托车到夜市接老板娘回家，日日如此。老板虽然腼腆，但却不高冷，也不端着。他热心地帮我们订往苏梅岛的机票，第二天还不忘提醒我们，几点走，别错过了时间。让我们非常感动。记得在清迈时偶遇一位广东华裔，他在泰国做生意时赔了钱，辗转到了清迈做点猪肉生意。聊天中感觉他的工作很辛苦，他摇摇头说，没办法啦，泰国人工作很拼的。而这位老板和老板娘的生活便是任何一位普通泰国人民的缩影吧。

这还不是结局，在开往拜县的大巴上与我们偶遇的上海女孩，讲了另外一个故事。她有个朋友在几年前与母亲来到拜县，莫名收到一幅自己的画像。后来她们知道，一位极有个性的艺术家被她们吸引，所以免费为其画像。他经营一家西餐厅，遇到喜欢的人就赠送咖啡或画像。多年后，从事艺术设计工作的女孩再次来到这里，想要找寻这位艺术家时，发现他已经离开拜县，到别处云游了。同行的女孩说她问过老板，老板认识这位艺术家，但是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