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雅,我看你是不是有点渴 ,要不要喝点水?”
我拿出随身带的水壶递给面前的女人,她叫做雪雅,虽然此时她穿着当地颜色鲜艳的长裙,但依然能凸显出她窈窕玲珑的身段。她的肤色是泛着光泽的蜜棕色,一头亚麻色的长发编成了一个辫子放在身前,辫子上插着一朵蓝色的花,但她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她那深邃而美丽的眼睛和她那笑意满满的唇。
“谢谢。”雪雅笑起来,露出一排细小整齐的白牙。她蜜棕色的肌肤在那盏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泛出光泽,仿佛一颗美丽的珍珠。
雪雅从我手里接过水壶,我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她。
“你们得赶快离开,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雪雅拧开水壶。
“嗯。”我此时盯着她手里的水壶。
“我会想你的。”雪雅仰起脖子咕噜噜的喝起来,看起来她是真的很渴。
我看着她喝水的模样,喉头有些紧,心里更有些紧。
雪雅将水壶还给我的时候,我抱住了她,这个傻女人,真傻。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说:“伊克,你要好好的活下去。”说完,从我的小艇上跳下去,跳进这山洞中地下河的水里。
我去拉她,水很凉,但她却朝着洞口游开,离我有了一段距离,我举着灯,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朝我挥手,我听见她说“再见”。
突然明亮的火光从山洞入口那照了进了,吵闹沸腾的人声和划桨的声音让我不能多想,拿起木浆划着小艇离开。
我听见人声越来越近,水面被照得明亮起来。
来的这些都是本地人,他们叫嚷着,呐喊着,一些带着尖锐的石头的长棍和其他一些东西朝我飞来。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划。我此时浑身都是汗水和溅到身上的地下河的水,我大张着嘴,让自己能更多的呼吸一些空气,嗓子很难受,肺也很难受。
可惜我体力有些不济,这个时候非常懊悔,平时没和马里奥他们一起去健身房好好锻炼身体。我只觉得胳膊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急促。而背后的那些声音离我越来越近,一把小刀从斜后方飞来,插到了我的右臂上,我痛得放下了船桨,心里又急又怕。
“这下完了。”我心想,回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估计得有十几二十只船追来,都是健壮的当地男人。
“啊——!!!”突然一只船上发出了惊叫。
紧接着,就见那些船上的人们混乱起来,大家都朝着那只船看去。
我看见一个人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像一块岩石在生长一样,一个人影急速膨胀,很快就压翻了船,船上的人纷纷落水,其他船只上的人也开始惊叫着逃离。
沸腾而混乱。
那个人影还在继续变大,仿佛是腿的部位站在水里,它开始狂躁的吼叫,吼叫的声音是如此原始,仿佛是个不会说话的人,只会通过喉咙发出巨大的响声。它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地下河的水也被它搅动,我的小艇在被它搅起的波浪里上上下浮动,我用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的手紧紧抓住小艇,以防自己被抛到水里。
我听见那些当地人惊恐的叫声和诅咒的声音,有些人在混乱中看向我,我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那个巨大的人形的怪物似乎停止了变化,它半个身子在水里,另外半个身子佝偻着顶到了洞穴顶。它看起来就巨大的岩石,身体上都是裂痕,裂痕里用红色的液体缓慢的渗出来。脑袋上也有鼻子眼睛耳朵和嘴巴,眼睛那里有两个洞,洞里有红色的光亮,嘴巴仿佛一直是张开的,滚滚的雾气从它的嘴巴里往外冒,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我看见它的眼睛,红色的眼睛里,仿佛有着某种熟悉的目光看向我。
我拧开水壶,将剩下的水倒进地下河。接着,又掏出一只小小的弓弩,搭上细小的箭朝那群惊慌的人们射去,我瞄准了那个最强壮的男人——他们的勇士格拉。
一箭射到了格拉的肩膀上,他愤怒的朝我怒吼,接着朝我掷出他手中的长矛。
长矛划过我的脸,在我的脸上留下一道口子,落入了我身后的水里。
我又举起弓弩。
无数长矛朝我掷来,还有一些火把,也打着转朝我飞来。
我躲开了一些致命的伤害,但腿上、肚子和手臂都被伤到,火把在我脚下燃烧。
我还是连续射出许多细箭。
每一箭都能射中,无论射中什么部位,只要射中了就行。
突然,那个巨大的怪物开始嚎叫,它在水中行走,朝我走来。
我拿着弓弩对着它,我心里很难受,我射不出这一箭,我……下不了手。
那些当地人继续朝我攻击,但突然他们停下来攻势。
那个怪物走到我的皮艇之前,张开双臂,护住了我。
“雪雅……”我低声呼唤着雪雅的名字,眼里刷地就流了下来,“对不起”。
突然,那群人里又是一阵骚动和惊呼声。
一艘又一艘船只沉没,一只又一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船只和人群之间。
但更快,一些事情发生了。
那些新出现的怪物开始爆裂,从他们身体的裂缝开始,随着红色的液体急速流出,他们的身躯快速瓦解,一块块巨大的石头一样的东西从他们身上掉落,砸到地下河的水里,噗通、噗通、噗通……
所有人都乱成一团,有些人开始往回游,有些沉没的船只也开始往来路拼命划去,他们在逃跑。
我此时,也已浑身是血。
看着那些怪物崩溃的样子,心里有种莫名的痛楚。
挡在我面前的那个怪物转过身,朝我跪了下去,只剩下肩膀以上露在水面上。
我看着它,它看着我。
“雪雅……”我呼唤它曾经的名字,摇摇头,“对不起,这是不可逆的……”
那些其他的怪物还在一块块的瓦解,地下河的水已经染红。
我面前的怪物正是雪雅,那个极其美丽而天真的姑娘,她是这里最美的姑娘,可惜,也是这里最 傻的姑娘。
突然,它举起双臂,眼看着要朝我砸下来,我下意识朝它射了一箭。
但……
它只是将我的小艇朝着地下河的深处猛地推了去……
我在急速前进的小艇上失声痛哭起来,远远地看见它身体裂开,倒入水中。
“雪雅!”
“雪雅……”
“雪雅,对不起……”
我到了地下河的深处,实验室的同伴们将我带到机舱,帮我处理伤口,他们感谢我为他们争取时间,每个人都夸我是英雄。
莫里教授穿着他平日穿的大白褂,弯腰问我试剂的效果如何。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似乎,再也不能说话了。
他们调整好机器,我们坐着飞行器,飞出了这个小岛。
飞行器远远的飞在天上,我回头透过玻璃往回望去,这个岛仿佛和我刚来的时候一样,笼罩在夜色下,是如此的静谧。
“莫里教授,这个距离可以引爆吗?”实验室的美女安娜问教授。
“可以了。”莫里教授也和我一样,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岛。
接着,轰隆一声,小岛在一阵巨大的响声和晃动中,从海上消失不见了。
“我们已经完美完成我们总统先生交给我们的秘密任务,已经可以回去复命了!各位,你们做得都很好,你们每个人都是英雄,我们将开创一个新世界!”莫里教授说。
其他的成员都一片欢呼。
“但在那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有必要换个地方将我们这个‘人类改造计划’再进一步实验和完善,不知道各位意见如何?”莫里教授问。
于是,夜色里,茫茫的大海的上空,繁星点点的星空下,我们的飞行器开始朝着另一个无人知道的小岛驶去。
而我,此刻,想起我和雪雅初见的时候,岛上正在放灯庆祝节日,雪雅在一片光彩中回眸一笑,她的笑容就像小岛上特有的那种蓝色鲜花,她说那个花的名字叫“姿娜”,意思是“最美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