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忽远

却道山河已忽远。

他是忽远，他的心动是过去时间里缓慢摇动的钟摆，虽缓但恒，也是春天里漫坡中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虽渺小但也美丽。那个小小的女生，算不上多惊艳的相貌，却也独揽了一份偏爱。可可爱爱，鲁鲁莽莽，笨笨拙拙，假使要用任何词句来形容她，那么，她想，那是徒劳的。她本身便是光，而他，只是偷偷看到了那光。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她，也从来没有想去认识她。他知道，她就在那里，或笑或闹，或读书或写字。他不必刻意去寻找，他将她安放在他视野的124度内，轻轻地将欢喜卷起来。他在街角的路灯下仰望她曾停留过的窗，他在窄窄的胡同的黑暗中踏过她踩过的道路，他追逐她旋转而过的风，他悄悄说着情话。

总听人说十八岁的心动如何美好，他想，确实美好啊，恨不得将这无数个细小情节上百次、上千次出演。

急雪舞回风。

她是急雪，急促而来，但又急促而去。他没有想到，她会来找他。她牵住他的衣袖，竟声音颤抖地说有事跟他说。他看到她的紧张不安，也看到了她的欲言又止，他懂她的心慌意乱，但又不能拥抱她的忧伤。他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慌乱，但是，这些也都能忍住。

调整神色，掩去欢喜，他一回又一回地问：“什么事。”

她不发言，低着头，像是在发呆。他看到她有些乱的头发，一绺儿垂在脸旁。紧紧裹在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暖和。她的手在外面露着，她是感觉不到寒冷吗？

她不再说话，他不在发问。这样的沉默有些无聊，周围人来人往，各种声色在沸腾。这像什么样子啊。

他轻声道别，走出了校门。

只是，他没有看到她垂头丧气的走进黑暗阴影里，没有看到她疯狂地奔跑，也没有听到她小声的自我责怪。

他在夜里无眠，纠结着疼痛着。山河忽远，那光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