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手记》:普通人的内心独白

每天五分钟，讲透一本书。

今天讲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记》

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生在1821年，青年的他正处在俄国社会大变革时期，西方文化思想和科学技术纷纷涌入，冲击着俄国社会的传统秩序。面对剧烈变革时代的人们，都在回答共同的问题: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这时期的“理性利己主义”和“空想社会主义”非常流行。它们都相信人的理性和科技的发展，可以充分地计算及理解世界，并以此设计一个完美，并且没有剥削的理想社会。

其实陀思妥耶夫斯基年轻的时候，也是空想社会主义的信徒。26岁时，加入空想社会主义性质的组织，和他们一起读禁书，一起组织反革命活动。结果被捕，还被判了死刑。就在他要被执行枪决前的最后一刻，死刑判决被收回，改判为流放西伯利亚做苦役。陀思妥耶夫斯基捡回这条小命及经历流放生活后，对真实人生有了全新的认识。才写下《地下室手记》，表达自己对“理性利己主义”和“空想社会主义”的反思与反对。

《地下室手记》的男主，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底层小公务员，在远房亲戚那里继承了一小笔遗产后，立刻离职，住在一间环境恶劣的地下室里渡过下半生。但他喜欢用写日记的方式剖析自己内心，记录自己的人生。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借地下室人之口，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人的本质是意志的自由，而不是理性的计算。理性利己者是没有自我的，让人丧失个性和人格。理性利己者也是没有真正生命力的，因为太理性的人那怕得到再多，也终究白活一生。太感性的人那怕失去再多，也不枉爱过一回。好在人不是理性的，也不应是理性的，而应是任性的。这里的任性，是指人有追随自己内心感受的自由。就是那怕结果再好，只要是我不想做的事，我有没有不做的权利？那怕结果再坏，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我有没有做的权利？陀思妥耶夫斯基答:“有，人有任性的权利。”所以，他才是捍卫我们人类自由意志的战士。

什么是普通人？

地下室人就是代表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什么是普通人？先说结论，普通人是从众的利己主义者。由于普通人不爱走极端，所以是平庸的大多数。普通人不会成为任何一种人：“既成不了凶狠之徒，也成不了善良之辈，既成不了流氓无赖，也成不了正人君子；既成不了英雄，也成不了败类。”普通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非常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为什么说是特点，而不是缺点呢？因为特别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坏的是对自己的束缚，好的是对自己的约束。简单说就是让人做不了什么大事，也不会做什么坏事。他们只是本能地活着，是基因的奴隶，生存和繁衍是他们人生最大的事。他们最大的人生追求，也无非是多赚点钱。还要重点说明的是普通人在乎的不是别人，而是别人怎么看自己。所以普通人不单只是没有自我的，还是自私的。因此普通人从众远多于从心，利己远多于利他。

普通人的人生是怎样的？

普通人的自大和自私，决定他们自嗨的人生。他们只能自娱自乐，是一群内心戏异常丰富的人。他们自视极高，认为自己比绝大多数人都聪明，现实却是比绝大多数人活的都差。同时又现实自卑，眼高手低。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这也做不了，那也做不成。他们对社会的不公与黑暗只爱大言批判，不愿行动改变。当不公与黑暗有利于自己时，又自甘堕落，且同流合污。

普通人的口头禅是:一直都这样，别人都这样。因此他们对事物缺乏质疑和反思精神，更别说追问事物的本质了。所以他们做不了反常的事，30岁前不结婚，就非常焦虑和恐惧。特别害怕当众说话，从不敢为天下先，渐渐活成人群中的小透明。大多数人的看法，就是自己的想法。盲目从众和恐惧反常，让普通人的言行没有了坚定，也没有了激情。不但缺乏生命力，也缺乏创造力。已经奄奄一息了，还在得过且过。

普通人最大的危险是在选择中失去自我，为了某些欲望和内心的软弱，总是做出违心的选择。而且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还学会自欺欺人。难道还有比失去自我更重要的吗？有，他们亏损少许财物，打碎小件东西，都耿耿于怀，不断自责自省。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他们从来没想过，可笑不可笑。还有他们总认为自己人生最大的问题只是穷。所以身不由己，有钱才能任性，没钱只能认命。可是又不甘于平凡，更没有做到认命。就算你满足他们的金钱需求，他们也还是不知道自己真正爱的是什么。每个普通人的问题与痛苦都在这，那怕我知道，我也做不到。明知道这样不好，却又自觉无力改变。但事实却是，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那么普通人如何学习做人呢？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两条成长路线要完成，第一条是从从众到从心，要去认识自己，找到自己的最爱，然后把最爱的事做到最好。第二条是从利己到利他，要去认识世界，要用世界最需要的方式去做自己最热爱的事。这就是儒家所讲的，诚与德。诚者勿自欺也，德者思无邪也。也就是既做了自己，又为了别人。如何认识自己，认识世界呢？如何做到诚与德呢？那就是一个字“觉”，不怕念起，就怕觉迟。时刻觉察自己的念头，要对自己的感受绝对真诚。相信自己的感受就是自己人生的指南针，从而听从自己内心感受的指引，它会带你去完成自己的人生使命。生活糟糕的人，肯定是个既从众又自私的人。生活精彩的人，肯定是个既从心又利他的人。其实人的结局都是相同的，所有选择都是平等的，无所谓的。因为一切本质上是一样的。关键是要做出“我”的选择，所以不管任何时候，我都有任性的权利。因为我有追随我内心的感受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