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九宝

  村里有个老人名字叫做张九宝，从我有记忆起，他就是个老人，而且在小孩子的眼里，他是个疯老人，大家都不喜欢靠近他，孩子们也害怕他。

  他经常头戴一顶草帽，肩上扛着一把铲子，光着个膀子，右肩上挂着一块褪色了的毛巾，裸露出来的皮肤黝黑黝黑的，裤头上系着一条黑色的麻布腰带，时常穿着墨绿色和黑绿色的裤子，腰间还别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钥匙叮当作响，裤脚也经常一高一低的挽着，脚上穿一双老式的解放鞋。

  每当九宝看到嬉戏打闹的孩子们，通常都会过去与他们攀谈几句，胆小的孩子看到他，早就扭头跑得老远，胆大的孩子偶尔还会与他聊上几句，九宝无非就是会啰嗦的跟孩子说要好好听家长的话，不然就会被家长打骂，还要好好读书，以后就可以走出这个小村落，去到大城市，还会告诉孩子们大城市里有许多的车子和高楼，说到激动处还会用手比划一番，声调也会随之提高几个分贝。

    也不知道九宝具体是哪一年疯了，我只记得奶奶曾说过，九宝以前不是这副疯癫模样，他年轻的时候结过婚，也有过孩子，只是因为当年的他脾气不太好，而且经常会在喝醉后殴打妻女，因为长期受到九宝的殴打，九宝的妻子无法忍受，最终跟女儿吃了老鼠药，当邻居去九宝家借锄头的时候看到母女二人这番景象，立马通知邻里找医生的找医生，找九宝的找九宝，不幸的是，母女二人死在了送医途中，那天，九宝去镇上赶集回来得知这一噩耗，当即痛哭流涕昏厥了过去，再次醒来后，嘴里就开始说胡话，从此每日疯疯癫癫。

    从那时起，九宝就与弟弟一家生活一起，每日帮忙劳作，只是九宝弟弟一家不会让他靠近妇女和小孩，家中的女性和小孩也不会单独与他相处。

    疯得厉害的时候，九宝还会去妻女的坟头除草，有时候还会带上几件孩子的衣服和一双妇女的鞋子，往那坟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听说那是当年他去赶集的时候给妻女买的。

    过了好些年，我上了高中，在高二暑假的某天，我听到祠堂哀乐四起，还有师傅们的诵经声以及敲木鱼的声音，好奇的我随口问了奶奶，是哪家的老人去世了呢，奶奶在灶台上忙活着，眼皮抬都没抬的回了句，是九宝，他昨晚吃了老鼠药，今天早上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僵硬了。

    祠堂那边的哀乐越来越大声，镲和唢呐的声音此起彼伏，天空中盘旋着几只乌鸦，它们在不停地叫唤着，最后消失的天边。

    后来，孩子们走出了小村落去了大城市，村里面也没有了九宝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