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

（童年回味）

记得小时候家里老宅的堂屋后边，长有十多棵碗口粗的槐树，每年春天槐花飘香的时候，都会吃到香喷喷的槐花饼。门前自留地南，是一条东西大沟，大沟两岸也长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杂树。对着我家门前的，自然都是我家所有。其中有一棵大桑树，很粗，一个成年人搂抱不过来。每年都会结出许多桑葚，甜美无比。

后来，因为生活的艰难，家里开始卖树，每年都会锯掉三两棵树。到我读中学的时候，门前屋后，差不多能卖的树都卖完了。家里的生活越发困难。缺吃少穿的同时，还缺少烧锅的柴草。以前有树头树枝，现在只能挖那些树根了。我星期天回家，主要的劳动就常常是负责刨树根，削小树枝。

有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到屋后边挖树根。一棵大槐树根上新长着十几枝小树苗，我用刀先把小树苗砍掉，然后用铁锹挖。一些小根须可以铲断，但是稍粗一点的只好拿斧头来砍。其中有一根鸡蛋粗的大根，斜插向下，怎么砍也使不上劲。于是我不停地向下挖，挖出一个深坑。跳下去，躬着身子用斧头剁。一下，两下，像剁在铁棍上一样。心里着急，身上冒汗，一不小心，斧头一偏，劈向了自己的右脚踝，当即血涌鞋祙。

后来伤口发炎，脚踝红肿，行走不便，一个多月后才养好。每天上课时，只能把右腿盘起放在板凳上，占据了板凳的大半截，害得同桌的只能坐一点点的板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