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第10碗鸡汤,你也跑不完这200米

                                                                                                     

文/阿Down

        我认识L那会儿她还是个皮肤发黄身材发胖的矮姑娘，远远赶不上现在肤白貌美又有钱的她春风得意。

        那会儿我们刚上高中，封号为“包老师”的她在班上早已是“远近闻名”。

        班主任教数学，一米八几的壮大个，留一脸络腮胡，一身黑衣，本是一社会老大哥，却偏偏走了这弃武从文的秀才路。苦的是我们这些心灵稚嫩的青涩少年，那时我们班下课上厕所没有一个不是跑着去的。可她却偏偏作死，在这样一个行事作风如同长相一样剽悍的“壮汉”的课上，抄起了情歌。可“壮汉”少说也是个不惑之年的人了，哪里欣赏得来我们这些小牛犊子的音乐风格，但他却自以为很懂我们的少女情怀，愣是扯过本子声情并茂地读了出来：“‘有你陪着我，就可以走到天涯的尽头’…耶，你给老子这首情诗还写得可以哦，我嗯是要拜你为师。”故，得封号李草包，又名包老师。那一天全班都笑得停不下来，L“包老师”的名号也从此发扬光大。

      那时L皮肤泛黄,人也没气质，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又因为只要一看到理科上的东西，脑子就像是50GB的内存要开始跑WIN10了，次次考试两三百的总分悬殊也不是很大。老师眼中的“癌症病人”，自然更不招同学喜爱。可那时L又偏偏喜欢上高二一个长得很帅的男生，天天屁颠屁颠跑到人家教室门口去送奶茶送早饭，男生过生日时还送去一个装满心里话的精美笔记本，这是她在无数节数学课上打着“包老师”旗号顶风作案的血泪之作。后来男生把本子给退了回来，吃的倒是一口不剩，吃饱喝足了，回头就一脸愧疚地说一直把L当作妹妹。

     L还真就美滋滋地当了他两年多的妹妹。这两年多来的送餐壮举也是闹得全班皆知，难免让她再一次成为了大家眼中哗众取宠的笑料，却也始终没能打动那个男生的心。

    高三下学期开学前，L忽然告诉我她决定不读书了。老实说当时我没怎么在意，那时学霸都在刻苦复习学渣都在刻苦预习有时难免会觉得难熬下去。可没想到她真的风风火火带着她妈立马去学校把退学手续给办了。

   L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但她的变化不是那种一夜暴富的即时感，相反她的改变和成长经历更像是缓缓涨潮的海水，有一天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忽然就一下子铺天盖地的涌来弥漫了你的双眼。

   真的，我最清楚不过。

   退学后L决定去成都闯。当时她连车票钱都没有，又不想找家里开口，我们几个朋友零零散散给她凑了六百，她便只身前往。

   我正忙着复习时，L在成都已经找到第一份工作。我们每周通一次电话。第一次通话她告诉我工作顺利，大家对她都很不错。第二次通话她告诉我她正在公司食堂吃青椒炒肉。第三次我打过去，她终于没忍住哭了。那时我才知道她的确是找到一份包吃包住还有提成的工作。只不过工作单位是一家KTV，工作任务就是帮人家点歌，提成就从卖出去的啤酒里面抽，十几平方米的房间二十多个人挤在一块儿，十多张上下铺密密麻麻摆在一起，没有风扇没有蚊帐，那时又正值盛夏，想象一下，待在这种连新鲜空气都要抢着吸的地方，哪里还有心情谈笑风生，又何来的相互关照。的确是有食堂的，由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改造而成，一碗面，汤少得可怜，以至于都凝成了一坨。人站在那儿端着碗吃面，脚下就是四处流淌的臊水油。“你厌恶死了这个连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的脏污之地，可你也没有能耐让自己潇洒地倒掉碗里的清汤面。”她说了很多，我记得最清楚的，就这一句。

    钱实在太少，累得不值得，没干多久她便辞了工作，拿着余下的钱跟人家合租了间七八十平米的公寓。经人介绍做了酒吧驻唱，一首歌两三百的价让赚钱这个词听起来的确很容易。当时她还并不知道，这种地方就是个坑，“进去”容易“出来”难。纸醉金迷之地，饮食男女数不胜数。钱是会挣得多一点了，酒也喝得不少，总有人趁着醉意免不了动手动脚动歪脑。年轻的小姑娘在这里工作，寻找刺激的老手最懂得拿什么来诱惑。次数多了，L也硬逼着自己学会了嬉皮笑脸地巧妙周迅与应付。明明已经在厕所吐得翻江倒海，出来还得站稳脚跟保持清醒让自己安全到家。临走之前她曾告诉我，她再缺钱，也不会赚不该赚的钱。她的确做到了。但有一句话说得好，不要轻易考验人性。作为朋友，我的确为她担心。两周后她在我的建议下辞职。可经理又说月末才能领到工资，工作也不好找，L基本上是一天一顿两天一顿的，熬着熬着到了月底，拿着两块钱坐公交车过去领工资，到了酒吧被人呼之来挥之去，最后一个管理人员说没干满一个月不发工资。她恳请他们帮帮忙，几乎差点没跪下来求他，还是被拒绝了。

    后来我俩睡在一张床上聊天，L说她记得那天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天正在下雨，感觉老天都在捉弄她，外面就是交车站，但她掏了掏口袋发现一分钱都没有，这种打击是一生中最让她绝望的。她沉默着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脑海里浮现出了爸妈的样子，真的好想回家。她又一次崩溃地哭出来。“但我知道哭没有用，我必须想办法回去。”于是她又振作起来，问路人借钱，被一次次拒绝，当她真的快对这个世界绝望透顶的时候，有个捡垃圾的爷爷给了她5元钱，L说那是她这辈子最想感谢的陌生人。

   有时候生活就像是演电影。也许是这个陌生城市的老人给了她一点点撑下去的力量，也可能是风水轮流转霉运到底了好运开始回升。那时候没钱没工作，天天去网吧的她却误打误撞接触了电商这个行业。我们又七七八八的给她凑了点钱，L便做起了网店生意。

   网络对于一个没有文凭的人又想赚钱的人来说，是一个相对公平的交易平台。渐渐的，L的网店生意做得越来越风生水起，但常常半夜都在焦虑产品上新的事，头发也磨白了不少。不过付出总算也有了回报，去年L就在三环外按揭了一套小公寓。这些年吃了苦，人越来越清瘦，也漂亮了许多。

  仔细想想，其实并不是每一个退学的人都能在那个年龄混成她那个样子。我是看着她一步步踏过来的，我不知道在那个年龄经历这些到底是什么感受，但我光是看着，也蛮心疼的。L其实家境一般的，有背景的话也不至于受那么多累了。我很佩服她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儿，和悬崖勒马的那份胆量。无论是在学校追男生，还是出身社会，她从来都是说做就做，赢得起，也扛得住。也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说真的，女生能做到她这个地步，真的还是不容易。

这个高中都没毕业的“白富美”，反正是让我这个本科大学生是彻彻底底地服了。

本人第一次码字发表，谢谢赏脸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