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

    愿闻者足戒

想起来高三的下半学期,那阵因为成绩尤其的差总被老李头批评教育,甚至武力解决。我就把当时所有的怨气和稚气变成愤恨强加在老李头的脑袋上。一直堆积到他动手打我的一天晚上,我就写了一封大字报。“能考哪算哪,离他远远的就好”还把“他”用最重的红笔圈出来。就是摆明让他知道我在说他。后来他进来浇花,我祥装在学习,我知道他肯定看见了,我也做好他把纸撕下来摔我脸上之后骂我不务正业的思想准备。可结果出乎我意料,他竟然没有。也没有像往常的时候咣当摔门,就是轻轻的摁下把手出去了。那个时候的我真的是得意的甚至是觉得胜利的。因为他主动示弱了。从那以后,高三的饭桌上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他刚坐下来我就端着饭碗进屋吃,后来他在也没上过桌子。

终于熬上了大学之后,关系才慢慢缓和。后来的假期我在家里突然看见以前的大字报,跟我妈说起高三的经历。我才知道我爸一生红眼圈的次数就两回。一回是爷爷去世的时候,还有就是我高三的那回。我妈说那阵的老李头工作压力特别大,但还是坚持等到我睡着了在重新上桌吃饭。我从来没想过那一年我的冲动让我有忏悔一生的可能。

老李头都要奔五了,我也要毕业了。上大学也是跟他打打闹闹,但是他说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或许可能觉得我大了,也可能是骂不动了。他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好,我却有点不适应了。我特别渴望能回到从前,听听他骂我时的语气,看看他年轻时的样子。不,最渴望的是想回到高三那年,没有写那封大字报,也没有骄傲的自以为是的胜利感。就是想跟老李头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吃顿好饭。因为,我知道,那是我欠他的。

    父亲的肉体上没有瞳孔,因为他的肉体本身就是一只漆黑的瞳孔,装满了所有的人,唯独没有他自己。多年之后我才读懂他给予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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