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11

        小时候想逃离  长大了回不去

  昨晚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到过往的一切。曾经思念过的人，刻心的往事，记忆被扰乱。梦与回忆交织在一起，忽明忽暗，我却怎么也不想醒过来。那些人，那些事，就这么错综复杂出现在梦的视线里。好似近在眼前，伸手就抓住了。却又似乎远在天边，任凭我如何呼唤也无济于事。我光着脚在沙滩上跑着，一直跑一直跑，酣畅淋漓。

  八月，我搬家了。八月的天气总爱和人开玩笑，早上还是素晴如日下午就突然瓢泼大雨。手上拎起的行李箱里存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杂物以及舍不得丢弃的从小到大的相片。父亲走在我的前头，他手里拿着锅盆铁具和一袋袋装着厚重衣服的麻袋，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点一点向新家走去。汗水已经打湿我的面颊也湿透了父亲的衣襟。就这么往复来回。父亲不穿我给他买的新衬衫，说怕搬家把新衣弄脏了，他心疼。父亲不在的时候，只能是自己一个人整理搬动和擦拭。会经常累的气喘吁吁口干舌燥。会惊讶自己的力气在往返不断搬动沉重的物品时无形中变大了许多。那天偶然看见镜子前的自己，满面尘灰。为了看起来有朝气些，去剪短了头发，把马尾高高扎起。有时候一个人进屋，整理完眼下的物品，会突然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孤独。就像刘同说的那样，孤独确实是一个没有明确答案的名词，是多种情绪的化身。是一个人必须要面对的很多事。林林总总，密密麻麻的孤独攀上我们伸展的枝干、向阳的脸庞。绿皮火车的鸣笛声，车轮和铁轨磨擦行驶过的轰隆声又再一次在耳边响起。搬到的住处前方有一段铁轨。绿皮火车每天都会准点准时经过，昼夜不息。有时候会下楼趴着看，车上的乘客老少皆有。他们此刻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呢，这一趟火车的行驶终点又会是在哪里。心里积攒着难过和不安，看这个城市依然车水马龙。

  快搬完工的那个晚上，父亲提议说带我们去吃餐馆。我和弟弟都很雀跃一致点头。父亲点了番茄炒蛋，肉沫粉丝还有糖醋里脊。记得那天的云很像一只哈巴狗，那天吃着糖醋里脊，察觉到父亲的眼角有些微微泛红。突然想起这个爱吃糯米的老头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过自己家包的粽子了，还有心心念念的炒粉干和红烧肉。

  丢了许多破旧的书籍、画满人头，款式图的草稿和写满歌词日记的笔记本。对于野蛮生长的我们，从惧怕孤独到忍受孤独再到享受孤独，也许只是一场电影的时间，一瓶啤酒的时间，一次失恋愈合的时间吧。可现在的我还是会为“错过早班公交，坐反开往目的地的地铁，聊天的时候和对方大吵一架，炒年糕没有了熟悉的味道，来不及看的影片已经下线，好不容易抢到的优惠券早已过期”而郁闷。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我怎样假装潇洒、佯作镇定，心里总觉得还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从不敢面对现实到对现实的妥协，从负隅抵抗到冷眼旁观。有时候我也像郭敬明书里写的那个感到寂寞的时候就会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小孩，望着那个大太阳，望着那个大月亮，望到脖子酸痛，望到眼中噙满泪水。

  想起，自己挑选的衣服再怎么艳丽好看也不及你买的衣服裙子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合我的身。揉面团弄糊了一双手，笨拙的我到现在还没有学会你包的食饼筒。你给我扎的麻花辫怎么跑也不会散，你洗刷的鞋子在阳光底下白的发亮。以前总觉得关于以后的时光还很漫长，现在看来时光就像小偷，偷走了本属于我们，那么多的幸福。原来拥有的一切似乎刹那间就都变了模样。

  那个穿着花裙子，扎着麻花辫，爱撒娇爱任性，嚷嚷着要买冰糖葫芦吃的女孩消失在了二十二岁的夏天。年轻的你，分不清什么是情绪不好，什么是境遇糟糕。隔着车窗看风景，总觉得外面又美又温暖，很多事都这样，想象破灭的感觉真不好。

  因为机缘巧合成为亲密关系的人。陪着你度过了一段任何人也无法代替的时光。你不知所措的困窘和下意识的自卑，愤怒的喜悦的悲伤的模样都见过。是这一段亲密关系，带你走出了那时的无所适从和害怕。感谢这一段亲密关系，我多希望可以一直这样在无数个漫长的寂寞的黑夜里，相拥而眠。

  你无法预测生活给你的暴击。小熊说人生就是一个打怪升级的过程。可我觉得现在的我还没满血复活就又像菜鸟一般重重倒下。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追求不一样的生活，变成了能活得好就好，再到后来就变成“明天起来不要有什么突发事件就好”。从追求热闹，变成“算了，安安静静的最好了。”学生时代的压力苦闷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去，可是“被生活所迫不知如何自处”的压抑永远也无法消除。这个刚出版了《毕生追求爱与自由》一书的博主少女绿妖在这之前的深夜电台里肆无忌惮的诉说着生活是这般无可奈何，非得抖擞精神来逐日郑重应付不可，没有其他法子。估计最后都得去面对，也唯有面对即使是再恐惧的事情、再令人不安的心境。

  跑完步上楼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小男孩。他抱着足球母亲走在一旁小心搀扶着他。他看见了我无意间退了半步。他说姐姐我们一起走吧，他说姐姐你看见风婆婆了吗，它呼呼呼的吹就像在拥抱我们呢。孩童的想象力和简单的纯粹让我一时间语塞。被生活渐渐磨平了棱角的我们不禁想起自己也曾是一个抱着小王子和安徒生童话可以啃半天忘记吃饭的孩子。

  关于写字，拍照记录，运动，阅读，是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事。因为姑且未能改变现状，就想试着从头疼的工作和繁琐的家务闲暇之余悄悄地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也许还要走很长很长的路，经历过生命中无数突如其来的繁华和苍凉才会变的成熟。

  那个随着日落渐行渐远的背影，请你不要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