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咎由自取
“鸡从良”姬翀靓和“屎真香”史珍香的牺牲使得我整个暑假都郁郁寡欢。人生很多事情，不是不懂，只是无奈。岁月的轮齿，从不停息地转动，片片枯叶划破秋季的忧伤。
“鸡从良”和“屎真香”匆匆去了，她们去的那么壮烈。她们明知必死，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有些人“耗子给猫当三陪”，直到大祸临头才知道是死路一条。其实，一条胡同走到尽头，不要悲伤，转头再找一次。南墙不是最伤人的东西，失去却是永恒的痛。
所幸暑假快结束了，开学就大四了，即将恢复“三点一线”的生活。“紫丁香”颜若霞来信说，“鸡从良”和“屎真香”的追悼会开学的第二天召开，学校非常重视她们的追悼会，要求所有同学都尽量提前返校，参加她们的追悼会。
无巧不成书的是，我拎着旅行袋刚走下十七次列车，就听到郑爽喊我：“大哥哥……”
我扭头望去，果然是郑爽正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向我挥手。我急忙挤过去，笑道：“爽爽……你咋坐这趟车？……”
郑爽歪着小脑袋瓜儿，说道：“我在北京倒车呀。不坐这趟车坐哪趟车？……”
我挠了挠脑袋，边拎起郑爽放在地上的旅行袋，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瞅瞅你大哥哥这人真不咋的，‘冷不丁’一见了爽大妹子不知道说啥好了。……”
郑爽兴高采烈的“叽叽呱呱”说了起来：“唉呀妈呀……该高兴的应该是我呀，为了提前赶回学校，参加姬翀靓和史珍香的追悼会，我没买到座号，只好买了一张‘站票’。…… Oh……my god……我从北京一直站到哈尔滨，简直都快累死了！……幸好遇到大哥哥，不然的话，我都快愁死了，我的这个旅行袋都不知道怎么弄到学校去。呵呵……大哥哥，你是不是也接到了通知提前返校，也要去参加姬翀靓和史珍香的追悼会呀？……”
我一手拎着一个旅行袋，丝毫没有感觉到吃力，转过脸去对郑爽笑道：“爽大妹子，你真聪明，一猜就中！呵呵……还能省劲儿呢，和俺七哥约好了，他会来接咱俩的。……”
郑爽大喜若狂的说道：“真的？……太好了！我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和郑爽边走边聊，很快走出了火车站。远远的，我一眼就看到了“红辣椒”王小雯那标志性的红裙子在晨风中飘呀飘的，她身边的青年自然就是七哥“四锛喽”了。
兄弟相逢，自然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红辣椒”和郑爽也是熟人，两个小美女也是手拉着手，又是蹦又是跳的“叽叽嘎嘎”的说起来没完。忽然之间，我感觉似乎是少了什么人，不由自主的四处张望。
“嗨……你不好好和四哥‘唠嗑’，满地‘撒嘛’啥呢？嘻嘻……我知道了，你是在找二嫂。哼！……你要想找二嫂呀，就去‘笆篱子’里找……”“红辣椒”说到这里，她的话戛然而止。我眼睛的余光发现，“四锛喽”的小眼睛猛然现出一丝凶光。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天不怕地不怕的“红辣椒”原来也有怕“四锛喽”的时候。气氛免不了有些尴尬，我的脑海中猛然出现了一丝不详：九宝一定出什么事儿了！
还是“四锛喽”最先打破了尴尬，他笑眯眯的对我说道：“八弟，‘海哥’在他家摆了一桌，晚上聚一聚，给你接风洗尘。……五哥说，八弟坐了一宿的火车，让我先把八弟……把八弟和郑爽妹子送到五哥的‘巴啦拉’名人会所那旮沓休息休息。几个哥哥也都贼拉忙，就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等到晚上‘一块儿堆儿’聚吧。……”
郑爽明明能够听出来，“四锛喽”所说的晚上的聚会是没有她的。但是她不知为什么却来了个装傻充愣，拍着小手大声叫好：“This's really neat（太好了）！That's great（简直太好了）！……谢谢‘海哥’！谢谢五哥！也谢谢七哥赏我好吃的！……”
说着，郑爽伸出手指捅了一下“红辣椒”的纤腰。二美立刻又笑作了一团。我笑着对“四锛喽”说道：“七哥，俺托了你的福从北京坐软卧回来的，这位郑爽妹子可是站票……”
郑爽十分惊讶的说道：“啊？……你坐软卧回来的！……好哇，你真不够哥儿们儿意思，也不告诉我，害得人家站了一晚上。哪怕去你那儿挤一挤，睡一个小时也好呀……”
众人一阵大笑后，“四锛喽”说道：“你瞅瞅我见了八弟光顾高兴了，快上车吧！……”
一路上，郑爽和“红辣椒”始终在不知说什么，也不知道两人哪儿来的那么多的话要说。我无暇去听女孩儿的悄悄话，和驾车的“四锛喽”聊着天：“七哥，俺爹、俺娘让俺代表他们谢谢你，也谢谢‘海哥’和几位哥哥！……谢谢你们‘挖门子弄呛’的给俺家买了二百斤的正宗五常大米。……‘眼目前儿’老百姓的生活条件虽然有所改善，但‘供给制’的供应制度还没有取消，物资供应还很匮乏。普通人家的一个人一个月才二斤大米，一下子买了二百斤大米，可见七哥、‘海哥’等几个哥哥得花费多大的心血呀。……”
“四锛喽”边驾车边笑着回答道：“八弟，要说感谢的话，你就晚上到酒桌上去说吧！……”
在我的“哈哈”大笑声中，“红辣椒”的脑袋从车后座伸了过来，说道：“老八，你‘哈哈’个吊毛呀？……你的七个哥哥对你简直没治了，你光‘哈哈’就完了？……就说托运这事儿吧，火车站那帮‘犊子’哼呀哈呀的，愣说粮食是国家统购统销物资，不给托运。把你七哥逼得没招了，就去滨江站找谭站长走后门儿去了。别说，谭站长还真给面子。……”
我心中十分感动，说道：“真没想到整这点大米这么费事。……好歹七哥跟我亲哥哥似的，就啥也不说了。俺老家那旮沓是个穷地方，穷得都‘尿血’了，总不能背一麻袋大葱、大煎饼给七位哥哥。呵呵……七嫂你可别挑俺抠门儿呀。……”
众人一阵大笑后，“红辣椒”说道：“老八，你真会说话，白拿人家还得谢谢你。怪不得你七个哥哥都这么‘稀罕’你。……”
“四锛喽”笑得小眼睛都没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八弟，你的驾照办妥了，晚上‘海哥’给你。……”
我心中又一热，说道：“办驾照老费劲了吧？……”
“四锛喽”骄傲地说道：“那得分谁去办。……你别看交警队大队长郑大胖子平时牛哄哄的，谁都不给面子，他敢不给‘海哥’面子？嘿嘿……我吓死他！……”
我们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很快来到了“郝瘸子”的“巴啦拉”名人会所。“四锛喽”停住车，笑眯眯地对我说道：“八弟，我真有点儿急事儿去办，就不送你进去了。……咱哥儿俩晚上‘前儿’多喝几杯……”
我虽然和“四锛喽”难舍难分，但还是下了车。
一进“巴啦拉”名人会所的门，迎面碰上了“郝瘸子”的手下“二德子”。“二德子”笑容可掬的迎上前来接过我手中的旅行袋，说道：“我‘估摸’着八师叔该到了。呵呵……热烈欢迎郑小姐莅临本店……”
郑爽的小嘴撇了撇，老实不客气地对“二德子”说道：“唉呀妈呀……别尽捡‘拜年嗑’说了，我都快饿死了！……拜托你，大慈大悲‘嘎巴溜脆’弄点吃的吧……”
“立马就得！立马就得！……骨头汤早就煮好了，我这就吩咐给郑小姐和八师叔一人煮一大碗香喷喷的‘混汤面’，再一人‘握俩鸡子儿’。呵呵……要是把郑小姐饿坏了那还了得，我可担待不起！……”“二德子”笑嘻嘻的边说着，边接过我手中的两个旅行袋，把我和郑爽领到我的专用包房，一路干净利落的吩咐手下赶紧煮面条。
到了我的专用包房门前，“二德子”把旅行袋放到房间里，正要告退。我忽然想起来“四锛喽”讳莫如深，“红辣椒”说了一半的九宝的事儿。我好奇心大盛，一把拉住“二德子”，说道：“嗨……‘二德子’，你先别走！……你跟俺进来，问你个事儿！……”
郑爽不愿听我和“二德子”说些什么，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走进卫生间去洗漱。
见“二德子”满脸诚恳地望着我，等我问话，我笑了笑说：“也没啥，九宝咋回事儿？……”
“二德子”见我问起九宝的事儿，十分轻蔑的撇了撇嘴说道：“八师叔是问九宝呀？唉呀妈呀……她都是跟宋幽兰那‘瘪犊子揍儿’的学坏的！唉……真可惜了的了。……”
我无暇问“二德子”可惜什么。在我一再追问、引导下，“二德子”讲起了九宝的故事。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九宝迷上了“巴啦拉”的灯红酒绿，迷上了很浪漫，很有情调的音乐，尤其是男人围着她转的感觉更让她流连忘返。她几乎每天都泡在舞厅里，反正“二德子”也不敢收她的钱，乐得白吃、白喝、白玩儿。
这天，“巴啦拉”名人会所一开门，九宝就又来了。
跳“黑灯舞”的时间还早呢，九宝为了打发时间，懒洋洋的和一个油头粉面的小青年对着扭了一顿屁股之后，就坐到卡座上喝“二德子”送来的“南坎”汽水。
“哎呦呦……九宝小妹妹，你今儿个咋来的这么早呀。……”忽然，一个娇媚的声音在九宝耳边响起。
九宝吓了一跳，赶紧吐掉嘴中的“南坎”汽水，这才没呛着。扭头看去，原来是宋幽兰。见名噪“巴啦拉”名人会所舞厅的“女神”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九宝受宠若惊：“唉呀妈呀……你咋知道我叫九宝？……”
宋幽兰神秘地笑道：“九宝妹妹贼拉漂亮，不仅男人见了流‘哈喇子’，我见了也嫉妒呀。……”
九宝被宋幽兰一夸，芳心大悦，笑道：“呵呵……我哪儿比得上幽兰姐姐漂亮，你是‘女神’呀。……”
宋幽兰优雅的笑了笑，说道：“九宝妹子快别‘忽悠’我这老太婆了。……九宝妹子是自己个儿来的吧？……”宋幽兰称呼九宝由“妹妹”变成了“妹子”，显然亲近了许多。见九宝点头，宋幽兰接着说道：“九宝妹子，跟我去包房玩儿吧？……”
见宋幽兰邀请自己去包房，九宝不由得喜出望外，急忙连声答应着，挽着宋幽兰的胳膊走进了包房。一进包房，九宝不由得愣了愣，只见包房内坐着两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一个酷似红透中国半边天的“小品王”赵本山，另一个很像“星光大道”著名主持人毕福剑。
宋幽兰笑嘻嘻的介绍道：“这是我妹子九宝，你们俩可不许欺负她。……”两个中年男人站起身，连连称是。宋幽兰指着很像毕福剑的中年男人介绍道：“九宝妹子，这是市工商局商乾局长。……”又指着酷似赵本山的中年男人介绍道：“这是市一商局沈德建局长。……”
“希望九宝妹子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沈德建首先握住九宝软绵绵的小手说道。
“唉呀妈呀……能认识沈局长，九宝都高兴得不知道说啥好了。……”九宝的俏脸绯红。
“呵呵……多见几次就好了！……祝九宝妹子玩儿的愉快……”商乾也向九宝伸出手。
九宝急忙想抽回沈德建手中的右手，可是被沈德建握着没撒放手，只好慌慌张张的伸出左手任由商乾握着。宋幽兰笑嘻嘻的上前解围，嗲嗲的说道：“唉呀妈呀……你们两个大局长就别和九宝妹子客气了，咱们喝酒吧。……沈局长，咱们今儿个喝什么酒呀？……”
两个男人一点也不显得尴尬，放开九宝的手后笑着坐回沙发上。沈德建边从茶几下的口袋中拿出三瓶包装精美的酒，边说道：“我今天带来几瓶宋小姐爱喝的The French Republic（法国）的Cognac Brandy（干邑白兰地）。咱们就喝这个酒咋样？……”
宋幽兰十分潇洒的“啪”的打了一个响指，笑道：“Ok！……”
接着，宋幽兰拉着九宝的手，让她坐在沈德建身边，她自己又绕到了沈德建的另一边坐下，商乾自然而然的就坐在了九宝的身边。
沈德建打开一瓶干邑白兰地，在宋幽兰摆到茶几上的四个高脚杯中各斟上大半杯。九宝暗想道：“哇尻！……‘茶半杯，酒满杯。’这点儿规矩都不懂，还局长呢……”
商乾首先举起杯，十分潇洒的说道：“为了有幸能够结识到漂亮的九宝妹子，为了美丽的宋小姐，也为了能喝到沈局长珍藏已久，拿来给我们品尝的好酒，干杯！……”
九宝故作清纯，扭扭捏捏的说道：“人……人家还是学生呢，哪儿……哪儿会喝酒呀。……”
沈德建“哈哈”大笑道：“九宝妹子，喝这Cognac Brandy可是身份的象征，很难喝到。我也就这几瓶。希望小美女给面子呦。……”
九宝心中暗想：“这俩局长派头贼拉大，这酒见都没见过，看来错不了，咱也尝尝大官儿喝的酒，以后就有牛吹了。……”
见宋幽兰和两个中年男人喝干了杯中的酒，九宝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但随即她又吐了出来，皱着眉头说道：“唉呀妈呀……这酒……这酒啥味儿呀，喝起来咋像马尿似的？……”
宋幽兰“嘎”的一声大笑，说道：“九宝妹子，你咋那么‘山炮’……”
商乾瞪着一双被酒色侵蚀得浑浊的双眼，说道：“九宝妹子，这酒可是体面人喝的。你这么漂亮，得学会做体面人。……这酒也就沈局长能弄到，我就算是有钱也没地方买去呀……”
在三人的极力劝说下，九宝捏着鼻子喝了第一杯。顿时，九宝感觉到一股热流由咽喉直抵胃中，热了起来。四个人边喝边聊，九宝知道了很多闻所未闻的事情。一瓶Cognac Brandy见底后，九宝感觉浑身燥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白小褂上边的两颗纽扣，让深深的诱人沟壑不时落入两个男人的眼中，她自己还没有发觉。
两个男人开始的时候还很绅士，可第二瓶Cognac Brandy喝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开始有些心猿意马了，忍不住不断的偷窥九宝。宋幽兰久经沙场了，两个男人猥琐的目光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她自然明白两个男人的心中在想什么。她放下酒杯，说道：“咱们跳舞吧。……”
沈德建和商乾齐声附和宋幽兰。宋幽兰打开六喇叭“大三羊”录放机后，包房内立刻充斥着下流的乐拍。宋幽兰把商乾拉到地中间，两人脸对着脸摇头晃脑的跳了起来。
沈德建转脸对九宝笑道：“九宝妹子，我请你跳舞好不？……”
九宝妩媚的一笑，说道：“这个……人家跳的‘笨笨咔咔’的，你可别笑话！……”
“呵呵……哪能呢……”沈德建微笑着，拉着九宝晃起了屁股。
九宝裙裾飞扬间，弧线完美的圆臀呼之欲出。虽然光线有些暗，但更添诱惑。在酒精刺激下，九宝仿佛一只野性的小猫，在强劲的音乐中扭动着曲线玲珑的娇躯。她激情如电，魅力十足的疯狂的扭动圆臀，荡漾出片片耀眼生花的雪白。
一曲终了，两个男人都已额头见汗。宋幽兰笑道：“呵呵……这屋子里又没外人，二位局长又何必那么拘谨，穿的‘板儿板儿’的，多遭罪呀。……”
沈德建笑道：“我是怕九宝妹子介意我衣冠不整，在美女面前不绅士嘛。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时，录放机中响起了优雅的探戈舞曲《卡门》。
能陪美女喝酒，并把她灌醉的话，那么男人梦想的好事，想要的美色，就会象长江之水，滚滚而来，挡都挡不住。试想，一个美女喝醉之后会呈什么状态呢？九宝此时有了七八分酒意，她显得活跃起来，似醉非醉的眼神在包房暗淡的灯光下分外撩人。她嗲嗲的笑道：“我不介意！……沈局长，瞅你汗不流水儿的，我来给你解开领带……”
说着，九宝走到沈德建面前，解开他的领带。沈德建有些紧张，他目不敢斜视，低吟道：“春满轻纱帐，倦慵体生香。意颠态自迷，相待有情郎。”
“哎呦……真没想到，沈局长这么大的官儿还会作诗呢。嘻嘻……”九宝笑的有些轻浮。她将沈德建的领带挂到墙上，待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商乾已经拥着宋幽兰挑起了浪漫的探戈。
“可以吗？……”沈德建那成熟男人的笑让九宝怦然心动。她似乎身不由己的被沈德建搂到了怀里。其实，九宝哪里会跳什么探戈，只是机械的随着沈德建的拖动迈步。当他们肢体偶尔相贴之时，九宝又露出无比的羞涩，尤其沈德建那双充满深情的眼睛，盯得九宝芳心狂跳，被沈德建搂着纤细的腰身，两人大腿不时相贴的磨擦，九宝感觉自己有些晕晕的了。
“二德子”讲到这里，我望着酣然入睡的郑爽，半晌才对“二德子”愤愤不平的说道：“那两个人渣啥局长一定在酒里下了迷药，九宝被‘下药’了。唉……‘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九宝这一生都给毁了！嘿嘿……宋幽兰这个‘王八犊子揍儿’的，这是教唆未成年人犯罪，其心可诛！……宋幽兰这个狗娘们儿，就应该让她‘骑木驴’、‘剥皮’、‘抽肠’……”
骂到这里，我猛然想起来七哥“四锛喽”手下“十三太保”之一的“小昭”李昭辉被执行死刑那天，我在“小昭”家附近的道外区靖宇街上亲耳聆听到的人们的议论。
那一天是四月一日，是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判“小昭”李昭辉和“鬼影手”蓝道衍的日子。也是二十年后中国的年轻人很喜欢的“洋节”——“愚人节”。
“愚人节”也称“万愚节”，是西方社会民间传统节日，节期在每年四月一日。“愚人节”与古罗马的嬉乐节和印度的欢悦节有相似之处。从时间的选择上看与“春分”这个节气有关，因为这期间天气常常突然变化，恰似是大自然在愚弄人类。这一天，人们以多种方式开周围的人的玩笑，但最晚只能开到中午十二点，这是约定俗成的严格规矩。
在哈尔滨八区广场二十万人的宣判大会上，宣判结束后，“小昭”和“鬼影手”，还有其他一些死刑犯、陪绑的罪犯被押上十二台解放牌卡车挂牌游街示众，每台卡车押两名犯人，犯人站在后边，面朝车尾，开赴“荒山嘴子”刑场。解放牌卡车一路行进，每台卡车前方两侧各架一挺“56式”轻机枪，后面是一二十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在事前，政府已经严密组织沿途各街道委员会，划分了各自组织群众观看罪犯游街的地段。被通知观看游街的群众必须出席，且需自带板凳，端坐街道两侧等候游街车队，接受活生生的“阶级斗争教育”。当来到时，这里早已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挤满了围观的男女老幼。我将自行车锁到靖宇十五道街的车架子上，挤进围观的人群，边等着车队到来，边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
“哎……他邢姐，你听说了吗？这把枪毙的人里有个女‘流氓犯’叫王子美的，哎呦呦……这个娘们儿那可是贼拉‘邪性’，‘邪性’的呀都没边儿没沿儿了……”一个中年妇女神秘兮兮的说道。
“没听说呀。……他二嫂，你给说说呗。……”邢姐立刻来了精神头，催促中年妇女。
“啧啧……这个败家老娘儿们真‘邪性’，净跳那个啥……那个光腚舞，还呀……换着和十啦个老爷们儿干那事儿呢。……”二嫂挠有兴趣的说到这里，又放荡的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嘻嘻……听说这个败家老娘儿们不光换老爷们儿，还当着老头儿的面与老头儿的朋友干那事儿呢，干那事儿的花样呀‘老鼻子’了。……”
“唉呀妈呀……这个败家老娘儿们咋那么会玩儿呢，咋那么不嫌‘磕碜’呢！她是哪旮沓的呀？呵呵……”邢姐的话音犹如叫床，听起来十分不堪。
“听说是八区粮库的。你猜公安局审这败家老娘儿们‘前儿’她咋说？……”二嫂极力卖着关子。
“这娘们儿咋说的呀？……也就说我愿意呗，还能说说啥呀。嘻嘻……”邢姐显然也心痒难熬。
二嫂的声音放低了，但听在我的耳朵里仍然很清晰：“你就直接说你‘邪性’劲儿大就完了呗，可这个败家老娘儿们说‘我追求的自由是我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我的行为现在也许超前，但二十年后人们就不会这么看了……’”
想到这里，我暗自嘀咕道：“嘿嘿……前有王子美做榜样，九宝这颗子弹是吃定了……”
“二德子”见我目光呆滞，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了我的肺管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八师叔！……八师叔！……您咋的了？……”
我猛然醒悟，苦笑着对“二德子”说道：“哦……俺没事儿！……”
“二德子”愤愤不平的说道：“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宋幽兰那败家老娘儿们。……老话讲，‘无蜜不招彩蝶蜂，苍蝇不叮无缝蛋。’这只是开始！……九宝自从和宋幽兰混到了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九宝就因为这个被抓进乐‘笆篱子’？宋幽兰这个狗娘们儿呢？……”我奇怪地问道。
“不是！……九宝是把一个‘小小子’‘祸害’了一天一宿，那个‘小小子’被‘祸害’废了，人家家长不干了，才被公安局抓进去的。嘿嘿……宋幽兰这个狗娘们儿？……宋幽兰这个狗娘们儿活得滋润着呢！……”接着，“二德子”讲起了九宝滑向深渊的故事。
这天，九宝又在“巴啦拉”的包房里鬼混之后，兴犹未尽，怏怏不乐的回家。走出“巴啦拉”没多远，九宝眼前忽然一亮，眼前出现了一个翩翩美少年，正是爷爷家的邻居段明。段明的眼睛似乎总睁不开，标准的“色迷眼儿”，九宝从小就喜欢他。九宝心中一动，叫道：“这不是明明嘛，你都长这么高了。见了九宝姐也不说话，你大清早干啥去？……”
段明走到九宝面前，腼腆的说道：“是九宝姐呀，我不是放假了嘛，去同学家写作业。……”
段明腼腆的样子很可爱。他脖子上已经有了喉结的凸起，虽然不很明显，但是已经有发育的样子了。九宝心中一动，笑道：“去你同学家有啥意思，跟九宝姐去个好地方玩儿。……”
“不过……”段明还在犹豫。他的爸爸妈妈早就告诉过他，九宝是个“小马子”，她死的男人就是个地地道道的黑社会，是惹不起的。所以，段明打心眼儿里畏惧九宝。
“啥‘不过’、‘不过’的，别‘墨迹’，快走吧！……九宝姐还能吃了你？到那旮沓九宝姐辅导你写作业……”九宝很兴奋，一把抢过段明的书包，拉着他回到了“巴啦拉”。
清晨的“巴啦拉”，“二德子”和手下都去睡觉了，只有几个值班的还在打盹。九宝砸开了门，服务生见九宝去而复返，不由得一脸困惑。九宝知道所有包房都还没有搞卫生，就点名道姓让服务生打开“八大金刚”老八“北侠”的包房。服务生暗叫倒霉，却不敢不从。
“明明，你吃了吗？……要是没吃，我让他们给你弄点儿好吃的，保证你贼拉爱吃。……”九宝边拉着段明的手跟在服务生后面，边貌似关切的问道。
“九宝姐，我吃过了，谢谢！……”段明身不由己，但还没忘了“谢谢”。文明礼貌嘛。
当眼窝深陷、脸色焦黄的段明蹒跚着回到家中，他焦急万分的父母不由得大吃一惊。经一再追问，段明这才吐出事情。他的父母勃然大怒，把九宝告到了公安局。经公安局鉴定，段明已经残废，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
“二德子”讲完后，我叹了口气，说道：“唉……‘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