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小品三则

夫猫也，“绝世而独立”者，其独立之姿，尤见于夜下，身微而足细，默默焉，冥冥焉，幽幽焉，其鸣也，奇谲凄然，时而高飞入云，时而低缓落地，时或似鬼魅，时或类人婴，举步无声，行为失迹，忽从某处窜出，必也惊心。夫犬也，“逍遥而自在”者，其逍遥比之老庄，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其自在也，皆赖人耳，有食当食，有眠当眠，常与人为伴，好摇尾，习也，性也，异于狼，非乞怜也。遇生人则吠，口裂舌出，声可震耳，目直而无畏，身颤颤然而毛立。猫者，喜夜游，昼则息；犬者，嗜昼嬉，夜则寐，此黑白也。

近来天气多变，又以西南为甚，风雨雷电俱下，实属罕见，有生以来，未多矣。晨起则凉，风自外来，帘动不止，晕晕不得力，又静卧良久。午则日见于青空，灼灼然，浑浑然，照于野，四境皆亮，身则热矣。出门宜短袖，迎风爽也，女子着轻衫过，笑靥频频，此夏之谓也。俄而，黑云始聚，狂风呼啸，沙尘忽起，山雨欲来也。人则如兔如鹿，奔走纷纷，长街即无人烟，唯树木摇曳，示其乱姿，雨落似铅。顿有夜临之感，实则不过酉时也。闻他处房裂瓦飞，洪流激滚，人心惶惶。尤山中，房多依势而建，竹木为梁柱，最难。城内尚好，可隔窗而望，亦有所损也。人皆以“此变惊人”而叹之，安有所遇乎？念及家中，询之，答曰：“日中犹汗流也，须得减服。”乃心安。

八月初九，午，雨骤，风呼呼而啸，群马奔蹄，其色玄黄，踏高楼，践低树，铁窗嘶鸣，卷水击来，如豆如砾，铿铿落璃，所居之城，乃不堪其迅，重器纷纷，颓势显，兵弃钺，后闪电即耀，刺众目于一瞬，明照四野，忽而雷起，震万耳于一息，响彻云霄，不过一分，寒气逼人，外已茫茫一片矣，行人匿迹。不多时，将策马扬鞭，其声既远，雨霁风止，操戟之兵，不见其影，余雷喃喃，推窗而望，满地落木，复见行人寥寥自某处踱出。此秋之兆也。当春之时，品类萌发，行蒙之意也，雨徐徐而至，润物无声。夏，物力胜也，奋发向上，晴则艳阳，雨则如注，乃给需也，秋则逢大变，凉意渐浓，必也交乎。故初雨猛然，文其战也。战讫则入时节，可谓之自然之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