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还没起来，就听见窗口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极不情愿地爬起来看了下时间，才六点多一点，孩子们已经到了很多，大家在操场上玩游戏、打闹，也有好奇的孩子趴在窗口看这群年轻的老师们。
看这情况是没法睡了，江海抬头一看，乐了，武至烨什么时间滚到椅子底下去了，许是办公室的长条椅凹凸不平，武至烨翻身的时候摔下去了，赶紧叫醒武至烨。
武至烨昨夜没睡好，磨磨蹭蹭地起身，歪在椅子上低着头继续打了一会盹，揉了揉眼睛，终于睁开眼睛：“海哥，这么早叫我干啥呀，六点多正是睡觉的时间啊，哎呀，感觉头有点疼啊，昨天真不应该喝那么多”。
“你也不看看来了多少学生了，你这样子不好好收拾下，怎么去上课？马上就要为人师表了，还这样漫不经心可不行，再说了，丢了江汉大学的名头倒没事，丢了你们武汉大学的名头那就难堪了，你说、、、”，江海打趣着说道。
“得得得，您甭说了，哥们我是怕了你了，我这酒喝成这样，还不是为了工作，现在头都要炸了，你丫还损我，下次自己的酒自己喝。大家都是一个团队，不要有学校之分，对了，排课表出来了吗？”，武至烨坐起来，拿过水杯，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气。
“没有打印机，打不出来，只能在电脑里看”，江海把电脑递过来。
“哎，看来得想办法给学校再添点紧缺的设备，缺东少西的，可怎么工作”，武至烨打开屏幕，随意敲击几下，屏幕点亮，扫了一眼课表：“哎呀，今天早上就有我的课啊，我这还没怎么准备好”武至烨看到课表，随口说道。
“按照语、数、美、体排的，我看你都开始研究《说文解字》了，语文水平指定不会差，你给兄弟们打个样”江海笑着说。
“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嘛，明明知道我昨天喝醉了，哎呀呀，头好痛，头好晕，我得好好休息”，边说边配合着，摸着自己的额头。
“演技太浮夸了吧，你这是发高烧，不是头痛”，江海说道。
“行吧，不过我没有提前备课，我表示压力有点大啊”。
“没事没事，刚开始需要跟孩子们认识交流，基本上每个人第一天都有课，所以不用紧张。”
“我看没有一二年级的课程啊”武至烨看完课表说道，顺手把电脑放下。
“是的，现在只排了三到六年级的课，考虑到一二年级的孩子太小了，就不开班了，也不建议家长送孩子们过来”，江海优先考虑学生的安全问题。
“确实如此，这么安排挺好，我没有异议。对了，你发到群里，看看大家有啥想法”。
“行，没问题”，江海爽快答应。
武至烨从行李箱翻出牙刷毛巾，抓着村委的搪瓷盆，将毛巾往肩上一搭，趿拉着拖鞋就出去洗漱了。
几个胆大点的孩子跟着武至烨后面，小声说着什么。武至烨跟一个黑瘦黑瘦的孩子打招呼：“你是几年级的学生啊，叫什么名字啊？”
“老师，我是三年级的学生，开学就上四年级了”。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老师，我叫李远志”。
“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师啊，你们今天来的真早”武至烨笑着说道。
“涂校长说了，有从武汉过来的大学生老师给我们补课，说过好几次嘞，我知道昨天你们就到了”，李远志语气中带着些许自豪，看来很得意自己灵通的消息。
“没错没错，你这消息够灵通啊，你还知道什么？”武至烨顺口问道。
“我还知道，杨主任不让陶志翔过来上课，说他太爱捣乱了”李远志大声说。
“你们这个年纪正是活泼好动、身手敏捷的时候，爱玩闹些也很正常”。
武至烨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在盆里，再去舀第二瓢时，毛巾从肩头滑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李远志手一伸就接住了，顺手放在脸盆里。
“李远志，你这动作很快呀”武至烨赞道。
“这有什么呀，我打鸟的时候，比这反应快多了”，李远志得意地说。
“现在都在讲环保，要注意保护小动物，以后可不能再打鸟了哦”武至烨说道。
“我们这里鸟多，不用保护，你看操场上到处都是麻雀”李远志一点也没觉得有问题，满不在乎地说。
“你这个认识是不对的哦，数量多也不能打。现在麻雀已经是国家三级保护动物了，打麻雀，是违法犯罪的行为，小心警察叔叔来抓你哦”武至烨笑着说道。
“哦”李远志听了武至烨的话，有点委屈地答应道。
“去跟同伴玩吧，老师要洗漱吃早餐了，记住，以后不能打鸟了哦”，武至烨叮嘱道。
李远志跑到操场中间，跟自己的伙伴去玩了。
田坝小学体育设施破败，可供孩子们使用的器材不多，能玩的多是一些简单的运动器材，比如跳绳，踢毽子，也有玩玻璃弹珠、卡片的，操场上三三两两围成一圈，倒也乐在其中。
除了玩游戏的，有值日打扫卫生的，有早读的，有吃东西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响彻校园，吵得人根本睡不着，也难怪支教老师都起来洗漱了。
武至烨看到操场上裸露的黄土、山石，真有点担心运动时摔伤孩子们。想起十年前自己读小学的时候，学校都是硬化过的操场，这里的学校环境还没有十年前自己学校的条件好，心里感到很难理解。
大家一排蹲在屋檐下洗漱，男生洗脸刷牙几分钟就搞定了，女孩子就麻烦些，慢条斯理地收拾。
早餐是学校做饭阿姨早起做的，说实在的，超出了众人的预想。
武至烨不是一个挑剔的人，早餐也吃的很清淡，但头一次吃田坝小学的早餐，感觉有点诧异，白粥中煮面条，下饭的是辣椒、咸菜。武至烨尝了一口，寡淡无味，心想吃一顿两顿还行，长期吃这个怎么受得了？
大家围坐着一张大方桌，自己动手，武至烨打了一碗，就着辣椒咸菜，若无其事地开始吃早饭。看他动了，大家陆续站起来盛饭，但明显大家都盛的很少，多数是小半碗。
一边吃一边就有同学们议论。“我说，这早餐也太人难忘了，我有多年没吃过这么清淡的早餐了”，刘文义一边哗啦着碗里的粥，一边轻叹道。
“哎，第一顿早餐就这么坑，是给我们下马威吗”朱鹏一边说，一边筷子磕了磕碗边，将不知名的黑点从碗里挑出来扔掉。
“下马威那倒不至于，学校非常欢迎我们，只是这地方条件所限嘛”江海赶紧出来解释。
“我当然知道学校很欢迎我们，我说的是这坑爹的地方在给我们下马威，看来后面还有不少麻烦等着我们”，朱鹏说道。
“淡定淡定，犯不着跟这环境较劲，虽然出乎我们的意料，但还是要克服一下”王明丽倒是很乐观地平息大家的牢骚。
"这算啥，又不是多大的事，克服个啥，我觉得完全没问题啊。其实这早餐也不错，有利于减肥嘛，老夫我减到一百八的目标就靠这稀饭了"贺兰峰举着碗，伸开双手伸个懒腰，望着自己的大肚腩自嘲道。
大家一听这话，顿时有点释然了，也就不再纠结早饭的寡淡了。武至烨正喝着稀饭，笑着说道，“峰哥，天天给你吃这么清淡，别说一百八啦，减到八十斤都不在话下”。
“八十斤我是不敢奢望了，如果在这能减肥十斤以上，我就阿弥陀佛咯”，超重是困扰贺兰峰多年的问题。
“会的会的，以后我们改善生活的时候继续给你喝粥，保准能达到减肥目标”武至烨坏笑着说道。
“峰哥，你现在到底多重呀，是不是超过三百了？”坐他身边默默喝粥的刘敏霞揶揄道。
“男人的体重和女人的年龄，都是国家机密的啦，怎么可能随便泄露啊”贺兰峰最怕别人问他体重了，人高马大，加上较胖，体重已经显得有点吓人。一边辩解，抬头看了一眼刘敏霞，看到她脸上起了不少红斑和丘疹，低声提醒道：“敏霞，你脸上出了一些丘疹，你早上没发现？”。
“哦，这个嘛，很正常，我对酒精过敏，早上我就看见了，这次已经是最轻的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消退”刘敏霞喝着粥，满不在乎地说。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昨晚对酒精那么敏感，真应该协调给你换一下房间的”，王明丽不好意思地说道，早上她也注意到了刘敏霞的变化，还在好奇是怎么回事，现在听到刘敏霞的解释，才终于明白了。
“没事，这很快就会消散，在团队里，就要服从安排，这点小小的问题，我还是可以解决的”刘明霞说道。
早餐时间很紧张，早自习已经开始了，但还是有很多孩子在教室外面玩。大家吃完，匆匆放下碗筷。根据排好的课程，辅导自习的同学整理好材料去教室，没排课的同学分组打扫卫生、准备食材，为午饭做准备。
武至烨今天早上没有自习辅导，被安排的工作是洗刷锅碗瓢盆。看到江汉大学有个女同学吃的很慢，就想等等也不急于一时，并努力回想对方的名字。虽然昨天对方介绍过，但武至烨喝的头昏脑涨根本就没记住，因此只混个脸熟确没有记住名字。看见王明丽在收拾碗筷，遂悄悄问道：“明丽，还在吃饭的同学是谁啊？”
“怎么，小武同学有想法?”王明丽狡黠地说道，脸上一种耐人寻味的笑容。
“哎呀，有啥想法啊，一起支教，不认识多尴尬，认识一下而已”。武至烨一脸无语，怎么想认识一下，都被人当做是有想法。
“思仪，武汉大学的帅哥想要你的联系方式，给不给啊”
“明丽，你这整的我好尴尬”，武至烨笑着说道：“我是武至烨，抱歉没记住你的名字”武至烨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跟顾思仪打招呼。
“你好你好，我叫顾思仪，很高兴大家能在这里相识。”顾思仪放下筷子，轻轻地说。
“是的，大家跑这么远，聚在一起，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我觉得本身就很难得”武至烨说道。
“没错，说实在的，看到这里的环境，还是挺有感触的，两相对比，我觉得我们更要努力，更要奋进，不断给自己树立新目标，才不辜负我们曾经走过的路”。
“你说的太对了，我们读书的条件好了不知道多少，真应该好好努力”，武至烨一边收餐具，一边跟顾思仪说话。
顾思仪点点头，表示很赞同。
“不好意思，我吃的比较慢，耽搁大家收拾的时间了，哎，剩这点我真是吃不了”。
“不着急，慢慢吃，我们先去洗碗，你等下拿过来就好了”，武至烨端着一盆碗筷，往厨房走去。
在学校吃完饭，餐盘一推就走人，武至烨倒是很久没有洗过碗了。正在洗锅，顾思仪把碗拿过来，轻轻放进盆里，在边上看着。
“来帮忙啊”武至烨开玩笑道。
“你看我这指甲，真是不应该留这么长，干啥活都不方便”，顾思仪伸开手指，翻转过来，长长的指甲做了美甲。
“哈哈，你这个整的太精致了，放在这锅里一洗涮，那就毁了，你就别动手了”武至烨说道。
“我扫地吧”，顾思仪拿起笤帚，把地面上的垃圾打扫干净。
收拾完厨房，武至烨赶紧去办公室备课，他可不想因为准备不足，在课堂上闹笑话。
一边洗手，一边看着美甲上的图案，顾思仪思前想后，最终把指甲剪掉了，毕竟长长的美甲不方便劳动不说，上课时也有碍观瞻。
（第二章第五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