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婆谈朋友的时候,约会的时候有说有笑,但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话语或者动作,就犯了她的忌讳一般,她就翻脸了,在我一脸懵的时候,她白白的小脸就变得冷若冰霜,开始了暴走模式。
是真的暴走,不是那种隐晦的比喻或者说情绪的歇斯底里,而就是平铺直述,直面惨淡现实的描写:暴走。
她一言不发,扭头就走,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决绝无比,一骑绝尘。
只要你十秒钟不追,那就再也找不到她影子的那种……
哎哎两声后,我只有闷着头追,气喘吁吁,在后面跟着,又不敢大声喊叫,怕她惊着或者注意力分散撞到什么,就只能在她后面小跑跟着。最短的暴走时间也有二十分钟,最长的时间,断断续续暴走了两个多小时,结果累到后面几天脚都抬不起来。
后来,为了减少我的锻炼量,约会吃饭时候,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下的暴走,我也注意了位置的选择,比如吃饭坐最里面,让她坐夹角,即便翻脸她也不好出来。在街上逛街聊天的时候,让她走里面,靠墙走,并尽量选择分叉路比较少的,也方便她暴走前我的卡位,拦住她往胡同里钻。但后来发现,这个虽然物料阻止她不暴走了,但是她的情绪宣泄不掉,弄得后面几天一直就不理我了。所以,还是放任自流好了,这也间接导致了,我和她谈朋友的两年,坚持锻炼的我们,无论咋吃咋喝,两个人的体重基本就再也没有增加过…………
在跟着她穿街走巷,暴走到一定时间的时候,我疲惫不堪,快要麻木的双腿,开始逼着我思考,为什么要这么迁就她,凭什么?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谁还不是个在江湖上被无情雨打吹风,饱受社会各种毒打的宝宝。凭什么我要这么追着她…………我咬牙切齿,想来想去,还不是因为她傻得天真,蠢得可爱,想着如果以后没有我罩着她,她怎么办?她一定会又呆又萌,蠢到半死吧,想着她悲惨的下半生,我心还是软了,还是跟着小跑吧,起码她可以让我锻炼下身体,保持好的体型和好的心态……
…………………………
但有时候,真的是无法容忍。除了暴走之外,她还时不时脑袋短路,语出惊人。
谈朋友时,我在的单位福利还可以。每隔一两个月,就发些什么购物券,餐饮券,电影券什么的。发电影券的时候,很多同事都结婚了,没有看电影约会的心情,我又喜欢看电影,所以找那些同事低价收购了电影券(电影券有效期一年)。那次我自己发的票加别人的票,总共弄了30张。
因为我有个大学同寝室的同学也在谈朋友,看电影是刚需,所以帮那同学留了10张,然后自己留了20张。当时我和她已经准备结婚了,婚期都定了,就住在一起了。这个事情我和女朋友说了,留了20张自己看,10张给同学,但是那同学一直在出差,没时间过来玩,所以那10张票我叫女朋友放好,到时候同学过来,再给他。
中间,我们看了几场电影,花了十几张券。一次,我堂妹过来玩,她聊起来看电影的事情,问我有没有票给她看。因为我之前偶尔也会给她几张电影票,所以她随口一问。
既然她开口了,我数了数,自己还剩下八张,说,就给你一半吧,4张电影票,可以看两场。堂妹看了看,撒娇地拉着我说,有些少啊,哥哥,能不能再给点,最近有好几场电影都可以的,我和我朋友都想去看。我义正言辞,信誓旦旦地说,真没有了,我都分你一半了。堂妹不依不饶,继续抱着我胳膊,摇啊摇,再找找,哥哥,再匀我两张就好嘛。我摇头叹气,真的不骗你,我就只剩下4张了,其他真的一张都没有了……
我女朋友坐在旁边,正在看手机,一直都没有插话。我说票没有了的时候,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气呼呼地插了一句,哼,你不要信你哥,他骗你,他还有十张,放我这里在呢…………
可以想象下吗?现场的空气凝固了的样子,堂妹抱着我的胳膊的手迅速松开,迷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这是啥情况……我脸涨得通红,那种张口结舌,尴尬无处存放的表情……
当时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这老娘们,要不是看你眼睛大,身材好,劳资当时就要发飙了。还是忍忍,再忍忍,忍能风平浪静,忍能海阔天空……
然后,她还继续火上浇油,冷哼一声,你瞪我干啥,你是不是还有十张,在我这里,我又没撒谎……
堂妹看着不对,拿起票起身,哥,嫂子,你们慢吵,我有点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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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结婚后两年,她给我生了个女儿。
在我面无表情看着,快两岁的女儿在泥地里高兴地打滚,站在自己的尿里哈哈大笑,把我资料撕了还得意洋洋展示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忍让的一个雌性生物,终于变成了两个了。
爸比,你说的不对,妈妈说得对。
我面无表情,那你去找你妈吧。
爸比,这个怎么做,我不会做。
来,我来教你,应该这么做。我非常耐心。
爸比,你做错了,我去找妈妈。我恼羞成怒,那你去你妈那呗。
一次又一次,我终于知道“去你妈的”,为什么会演变成一句骂人的话了。
不知不觉,女儿渐渐长大,上了小学,为了完成老师的作业,照顾小动物,写观察日记。老婆带着她去花鸟鱼市场,买了几条小鱼,用个简单的亚克力板做的小水箱装着,里面放了几块鹅卵石和水草。
两周过去后,鱼只剩下了一条。
然后,新冠疫情爆发,我们三个,嗯,加那条鱼,一起被迫关在家里隔离。
然后,我也彻底闲了下来……
经过鱼缸的我说,不能直接用自来水,自来水里面含氯,得放太阳下面晒两个小时,让氯挥发,鱼才受得了。
女儿说,不用,妈妈说了的,直接加水就好,你看,我今天刚换的水,那鱼游得多欢快……
我凑过去,闻了闻,小水箱里,那一股刺鼻的消毒氯的味道,有点辣眼睛……
我看了看有些翻白眼的小金鱼,看了看厨房里面做饭的老婆,她正在剁排骨,砍刀和排骨的密切接触,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响声。老婆看了看我,笑了笑,说剁个这么小的排骨都这么累,那些杀人案里面,女的把男的碎尸,到底是怎么搞的,女孩子真的砍得动吗?男的大腿骨那么粗?
我面无表情,没有出声,参与她的讨论……
过去了一周,那条鱼依旧顽强地游来游去,我蹲下来看着它,它翻着白眼看着我,吐出几个不屑的泡泡……鱼啊鱼,你的名字大概叫鱼坚强吧,这种辣眼睛的水都能忍……
终于,每天数次经过鱼缸的我,忍不住又一次停了下来,这小鱼缸的水太少了吧,你们看,这条鱼刚想往上游,肚子就托底了,一边游一边拖,长期以往,就习惯在一个平面地游来游去,不利于它的身心健康啊,它会不会以为自己从此就由3D鱼变成一条2D鱼了。
老婆在旁边坐着,撇着嘴,你知道个啥?说了鱼不能多加水,水深了,鱼会被淹死的,知道不?
写作业的女儿在旁边附和,妈妈说得对,爸爸什么都不懂?一天到晚乱说,水多了,鱼就被压死了。
我:……………………鱼被水淹死???
我忍,再忍,实在忍不住,我去阳台透透气……
到了晚上,女儿睡着后,我按捺不住,给小鱼缸加了一碗纯净水。看着鱼儿从睡眠状态惊醒,翻着白眼望着我,吐出一连串小泡泡。
我开始仔细观察,水还是不够深,它鱼头向上,鱼尾巴就触底了。我看着它,在水里扭啊扭,两条鱼尾巴在底部划来划去,开始尝试着在水中直立行走……果然,你这个会翻白眼的鱼,不是一条正经的金鱼,竟然在水里走得如此妖娆……
第二天早上,还在床上睡觉的我,就被女儿哭喊声叫醒,妈妈,你看爸爸,把小鱼缸的水加了这么多,这条鱼在拼命游,都被压得翻白眼了……
然后,门外老婆气愤的声音传来,你爸爸真不像话,一天到晚瞎想,不要紧,妈妈把水给换了……鱼就不会游得这么快了……
我拉了拉被窝,捂住了耳朵,忍耐啊忍耐,你是个大度的男人,忍一时之气,未来就会海阔天空,只要等疫情过去就好了…………